第1113章 不能打脸
他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杯子,朝她那边比了比。没说话,可那意思明白——喝。
娄筱娥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慢慢深了些。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杯沿轻轻一磕,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那酒辣着嗓子眼儿往下走,把刚才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冲散了些。
也不知道女性的需求和年龄搭不搭边,还是和两个人刚走到一起有关系。反正这两天,李越感觉,娄筱娥一到晚上就黏得狠。吃完饭都没等冯婶来正房收拾碗筷,李越就被娄筱娥给磨走了。
她也不明说,就是拿眼睛瞟他,瞟一眼,又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热切的钩子,钩得李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搁下筷子,还想再喝口茶缓缓,娄筱娥已经起身了,走过他身边,拿手在他后脖子上轻轻蹭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像是什么都没做,掀帘子先进了东厢房。李越坐在那儿,那点后脖子上的痒还没散,茶也喝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了过去。
可老话说的好,有累死的牛,哪听说过耕坏的地。李越现在确实有点怕了。
一进屋,他就趁着娄筱娥去脸盆架跟前洗手的工夫,偷摸从柜子里摸出一只木匣子,揭开盖,拿了两丸白老先生给的丸药,往嘴里一塞,干咽下去。那丸药不大,黄豆粒似的,可干咽有点噎人,他抻着脖子吞了两下,才咽利索。
可就这点小动作,也被眼尖的娄筱娥给看到了。
她从脸盆架那边转过头来,正拿毛巾擦手,眼睛从镜片后头瞟过来,正好看见李越把手从嘴边放下来,腮帮子还鼓了一下。她把毛巾搭回架上,笑眯眯地开了口:“干什么呢李越?还不赶紧过来。”
李越苟苟丘丘地来到炕边,步子迈得不大,跟做贼似的。娄筱娥看他那副样儿,一脸坏笑地说道:“那丸药你不说留给我了吗?还说让我吃了它长命百岁。你怎么还偷偷摸摸地塞自己嘴里了?”
女人这话一出口,李越更不好意思了。
一来,自己昨天确实说了把丸药留给娄筱娥了,原话是,你拿去吃,等过一段我回东北,寻到好东西,再让老爷子帮咱多做一点。这话音还没落呢,自己就偷摸往嘴里塞上了,打脸打得啪啪响。二来,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当着女人的面承认自己这两天有点虚了。这事说了,可就真打了自己脸了。他李越两世为人,头一回在女人面前觉得腰杆子没那么硬。
这一会儿,李越脑子转得飞快。
他拿手搓了搓后脑勺,马上笑着随口对娄筱娥说道:“大小姐,不是你说这药是男人吃的,吃了怕长胡子吗?我想着搁这放着也是放着,明天我们一起去找那老爷子,让他专门给你研究个方子才行!”
他说这话时脸上堆着笑,可那笑里头藏着点心虚,眼神飘着,不敢往娄筱娥脸上落。
娄筱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都被自己挤兑得有点胡说八道了,立马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笑的时候肩膀抖了两下,头发从耳后滑出来一缕,搭在脸颊上。她拿手把那缕头发别回去,伸手拉了李越一把,把他拽到炕沿上坐下。她柔声细语地说道:“给你开玩笑呢。”
她的手搁在他手背上,拇指在他指节上轻轻蹭了两下。她偏过头,看着他,问道:“这两天是不是累到了?”
李越看着娄筱娥那脉脉含情的美目,那眼睛在灯下亮亮的,水汪汪的,里头映着他的影子。他暗暗地又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一把劲,满眼坚定地回道:“没!兴许是这两天没睡好,显得有点乏了。”
他说没那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撑腰。
娄筱娥听后,往李越怀里塞得更紧了。她把脸贴在他胸口,胳膊搭在他腰上,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过来。她轻声说道:“越子,这两天辛苦一点。我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觉得过几天我就要回港岛了,走之前,只想让咱俩的孩子在身上生根发芽。”
李越听后,还能不明白?娄筱娥这是对自己动了真情了。她昨天说想给他生个孩子,他以为那话里有几分是情到深处的冲动,可今天她又提了,语气比昨天还平,还稳。一个女人把这话翻来覆去地说,那就是真上了心了。自己也不能辜负一个女人的真心不是。既然是这样,那自己这一段就多努努力。至于能不能满足女人的想法,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思想解放劳动力。琢磨明白怎么回事,李越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看着床上的美人,浑身都是劲,感觉自己的腰杆子现在能跟钢筋有一拼。
可和身下的女人拼到最后,感觉还是自己落逊一筹。
不过看着靠在自己怀里、一脸满足的女人,李越也挺有成就感。他仰面躺在炕上,胸口还在起伏,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那块温热的皮肤。娄筱娥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歇息。她的呼吸慢慢匀了,胸口贴着他,一起一伏,越来越轻。
李越垂着眼,借着屋里柔和的灯光,细细打量她的脸。
女人的底子本就挺好。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再加上在港岛常年调养,也懂得爱惜脸面。虽说这四十多的人了,可皮肤不细看,依旧白净细腻,不像内地常年劳作的妇人那般粗糙。图娅那双手、那张脸,是风吹日晒出来的,颧骨上带着两团红,眼角有干纹,皮肤摸着涩。娄筱娥不一样,她的皮肤是水养出来的,灯光落在上面,反着一层柔和的润光。
不过再仔细一看,岁月还是在她脸上悄悄留下痕迹。
眼角已经铺着几道浅浅的鱼尾细纹,细得如同丝线,顺着眼尾轻轻散开。鼻翼两侧,淡淡的法令纹隐隐浮出来,不说话的时候不太明显,可一笑就看得清楚。眉心还有一道极浅的印子,想来是这些年操心生意、思虑太多慢慢养出来的。虽说不是沟壑纵横的老态,可也是眼看着就要藏不住的中年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