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打算回港
吃饭时,两人聊起了筹备饭店开业的事。
桌上那半只鸡还剩小半锅,汤已经温了,油珠子凝了一层薄薄的膜。香菇豆腐也见了底,盘底剩了点酱色的汤汁,娄筱娥拿筷子头蘸着,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两道,又蹭掉了。李越扒拉着碗里最后几口饭,听娄筱娥说她的打算。
娄筱娥把筷子搁下,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说道:“我想着近期就把陈丽和饭庄子那小姑娘带到港岛去,提前培训一下。那边我有现成的铺子,也有熟人,前厅后厨的规矩,让她们跟着学,比在四九城这边强。”
李越听后,立马就有点为难。他嘴里的饭嚼了两下,咽下去,眉头就拧了起来。他把碗搁在桌上,拿手搓了搓膝盖,没马上接话。
看着李越一脸为难的样子,以为李越是心疼钱呢。娄筱娥便开口道:“越子,这俩姑娘赴港的一切开销,都是我来承担。到了港岛的安全问题,我也一并负责。你还有什么可为难的?”
李越听后,苦笑一声。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搭在扶手上,说道:“筱娥,这事可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因为你在外面见惯了大世面了,家里人也放心。可这俩妮子和你一比,那就是俩正儿八经的小土妞。”
他说着,叹了口气。他偏过头,看了看窗户的方向。窗纸上映着外头那棵老树的影子,枝杈黑黢黢的。他接着道:“你别看那小妮子昨天答应的痛快,那可能一时被你劝得脑袋发热了。回家人家家里人能不能同意,还两说着呢。”
李越说完,看着娄筱娥越来越慎重的脸,又反过来开解道:“这事也并不是全不可为。明天咱先听听陈丽的想法。如果陈丽能跟你一起去,这事就有个八成了。到时咱带着陈丽一起去那妮子家,有陈丽跟着,人家家里人也能放心点不是?”
他说这话时拿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排好顺序,先问陈丽,若陈丽真点头了,再带上陈丽去小云家,以陈丽的身份去说服小云的家里人。一步一步的稳着来。
说到这,娄筱娥心里那个疙瘩才算解开。她看着这小男人,心里琢磨着,还是能动动脑子的,不是那种光会动手的莽夫。她心里一痛快,就想着给李越再喝上两杯。
没用李越动手,自己就起身去拿了一瓶茅台过来。就这东西李越还真不缺,一直都搁在柜子里,瓶身上裹着一层薄灰。她拿袖子蹭了蹭,拧开盖,满眼含笑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液清凌凌的,倒进玻璃杯里,晃着灯影。
李越看着娄筱娥又给自己倒酒,便开口调笑道:“筱娥,现在你已经把我给拿下了,今天咱就用不着像上次似的拼酒了吧?”
娄筱娥听后,立马回怼道:“谁想给你拼酒了,也不知道你酒品这么差啊!喝点马尿就耍流氓。要按你今天打我那股狠劲,我当初就该按流氓罪送你进去,让你去里面好好戒戒酒!”
她说话时拿筷子头朝李越点了点,那动作利索,嘴角往上翘着,眼里带着笑。娄筱娥牙尖嘴利,李越自然不是对手。他端着酒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好笑着把杯子塞到了娄筱娥手里,说道:“那我还得谢谢大小姐不杀之恩呢!”
说着话,两人就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这次两人喝得不急。一杯酒分了三四次才见底,中间夹着菜,夹着话。娄筱娥说港岛那边的铺面租金,说以后前厅该分几个区,说后厨的灶台怎么改才顺手。李越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两人借着瓶里的酒,边喝边聊着,灯光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
两人正喝着呢,冯婶又推门进来了。
老太太走到娄筱娥面前,轻声问道:“小姐,今晚你和姑爷在哪个房间睡觉?我先去把炕给你们温起来。”
按李越的想法,自然是睡正屋的偏房。正屋宽敞,炕也大,烧起来暖和。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可没等李越开口,就听娄筱娥安排道:“冯婶,你去把东厢房收拾一下就行了。以后我和越子就住东厢房了!”
冯婶听后,笑着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转身就去收拾东厢房了。门帘子一掀一落,脚步声往东厢房那边去了。
娄筱娥看冯婶走了,又一脸坏笑地对李越说道:“我这次自作主张,可全是为你好。你可别再打我了啊。我说住东厢房,可是有原因的!”
李越听后,一脸不解地问道:“这院里房子那么多,你住哪间不行?这还要什么原因?”
娄筱娥听后,略显失落地回道。她把酒杯端起来,没喝,只是拿手指头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灯光落在她镜片上,反了一层薄光,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睛。她说道:“我只是觉得,咱俩现在这样,已经挺对不起图娅了。不能再把主人房给她占了。”
她顿了一下,把酒杯搁回桌上,拿手帕在指尖上缠了缠,又松开。她接着道:“以后这个院子,能有个东厢房给我,我就挺满足了。就像是只要求你别忘了我就行。”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深处慢慢浮上来的。脸上那点笑还在,可笑得浅了,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底下的什么东西。
屋里静了一瞬。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响了一声,壶盖被蒸汽顶了一下,又落回去。窗外头,前院倒座房那边的灯还亮着,冯叔冯婶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模模糊糊的,在慢慢收拾碗筷。
李越坐在那儿,看着娄筱娥那张脸。灯光把她的侧脸勾了一层暖边,眼角的细纹在光里比平时明显了些。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在舌头底下滚了两圈,都觉得太轻,压不住她刚才那句话。最后他只是伸手,把桌上的酒瓶拿过来,给她面前的空杯又倒了半杯。酒液倒进去,清凌凌的,映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