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节制着点

冯婶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择着一把香菜,扭头看见两人进来,笑着点了点头。她围着一条蓝布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沾着水渍,指头利索地把香菜根掐掉,黄叶子摘了,扔进旁边的搪瓷盆里。

两人看到后就是一阵脸红。

娄筱娥的脸先红,红得快,从耳根一下子烧到颧骨。她刚才在屋里耽误了那么久,厨房里只有冯婶一个人在忙,锅上炖着菜,灶上煨着汤,自己这个当主人的,反而最后一个露面。李越站在她身后半步,脸上也不大自然,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又把手放下来。

娄筱娥进厨房,立马给冯婶解释道:“婶,刚才眯了一会儿,忘了时间了。做饭的事,就忘了给你交代了!”

冯婶听后,立马笑着回道:“这有什么好交代的?只要你们在家,不就得吃饭?这还用得着你们交代。”

她说着,把手里择好的香菜搁进盆里,拿围裙擦了擦手,又弯腰去灶台下头添了根柴。火苗从灶膛里蹿出来,映得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一片暖光。

娄筱娥听后,一闪身钻进厨房。她借着一块抹布,把砂锅盖轻轻掀开了。那盖子是砂的,沉,她拿抹布垫着手,揭起来,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鸡汤的鲜香,浓而不腻。锅里一只老母鸡正用文火慢慢炖着,汤面微微翻滚,油珠子在汤面上散开,金灿灿的。旁边小灶上,香菇和豆腐煨在小锅里,香菇切了花刀,豆腐是嫩豆腐,对角切成了三角块,浸在酱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冯婶手里择着配菜,扭头看向娄筱娥,笑着开口说道:“小姐,这清炖鸡跟香菇扒嫩豆腐,是给您做的。都是您从小最爱吃的清淡口。”

她拿筷子头朝旁边那两碗备好的料比了比,接着道:“那爆炒腰花、焦溜肉片两道菜,我是专门给姑爷备下的。下酒最对味。等会儿让姑爷好好尝尝,保准脆嫩爽口。”

娄家没离开之前,冯婶在娄家伺候了十几年。从娄筱娥小时候起,冯婶就在灶上忙活。娄筱娥的口味,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清炖鸡要老母鸡,炖足两个钟头,汤清不浑;香菇扒豆腐,香菇得选厚肉的,豆腐得是卤水点的嫩豆腐,不能太老。太太在的时候,也是这个口味,娘俩都爱吃清淡的。

所以今天做的基本上都是娄筱娥喜欢吃的。

看着厨房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娄筱娥开心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她嘴角翘着,步子迈得轻快,刚才那点红晕还没全褪,可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可转身走了没几步,还是被冯婶看出了端倪。

冯婶在围裙上搓了搓手,对娄筱娥喊道:“小姐,你等会儿再走,我问你点事。”

娄筱娥听后,立马笑着转身回来了。她站在灶台边上,一只手搭在案板角上,偏着头看着冯婶:“怎么了冯婶?有事你赶紧说,我这都快饿死了!”

冯婶听后,笑着白了她一眼,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宠溺,也带着点过来人的促狭。她说道:“现在知道饿了?那还在炕上腻歪一下午?”

娄筱娥听后,立马回道:“哪有!我刚才那是睡着了,忘了时间了!”

冯婶听后,立马笑着摇了摇头。她拿手在围裙上又搓了两下,眼睛从娄筱娥的脸上往下扫,扫到她的腰,又扫到她的腿。然后她说道:“睡觉能把腿睡得一瘸一拐的?”

这话一出来,娄筱娥整个人就僵住了。她刚才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步子确实有点别扭,一扭一扭的。她以为没人注意,没想到冯婶这双眼睛,比尺子还毒。

冯婶说完,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小姐,按理说这些事,不应该是我说。可太太现在不在你身边,我也只能多嘴了。”

她顿了一下,把声音放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她接着道:“你现在可不是小姑娘的年纪了。床上那点事,可不能再没有节制了!”

娄筱娥听后,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刚才屁股被李越打的,走路有点扭捏,被冯婶给误会了。冯婶以为她跟李越在屋里腻歪了一下午,把腰腿给折腾酸了。想到这,娄筱娥立马开口道:“冯婶,哪有,刚才还不都是李越……”

可话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

总不能把李越打自己屁股的事给捅出来吧?自己再怎么样,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这事真捅出来——说出去,自己这脸皮还要不要了?一个港岛回来的女老板,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人按在炕上打了,这话传出去,她娄筱娥在四九城还怎么混?

想到这,娄筱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张俏脸立马就是一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她急得跺跺脚,转身就跑出了厨房。

跑到厨房门口,路过李越身边,还对着李越哼了一声。那一声不重,可意思明白——都怪你。她没停步,一路小跑,钻进正屋去了,门帘子一掀一落,人影就没了。

李越站在厨房门口,把刚才那番话听了个大概。他没进去,可耳朵不聋,冯婶那句腿睡得一瘸一拐的和娄筱娥那句还不都是李越,前后脚飘出来,他听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僵。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想解释,可解释什么?

冯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李越一眼。那老太太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缩回厨房去了。灶台上那锅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香菇和豆腐的香味从厨房里漫出来,飘了一院子。

李越两人又在屋里等了一会儿,冯婶这才陆续把几道菜端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