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轮廓
“爷爷,这位师伯,到底是谁?”叶恒把阵盘放回去,问苏长鸿。
苏长鸿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闻言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二十多年前他来找我,说欠凌寒月一个人情,托我转交一批东西给凌寒月。我替他办了,之后他隔几年就来一趟,每次来都带点东西。他说自己是凌寒月的师兄,没拜同一个师父,但论辈分是师兄。”
叶恒皱了下眉。凌寒月从来没提过这个人。
“他长什么样?”
“六十来岁,瘦高个,左手上少了根小指。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教书先生。最近一次来是半年前,听说你和我家定了亲,就留了这套阵盘,说‘给恒儿的贺礼’。”
少了根小指。叶恒把这个特征记下了。
“爷爷,他还说过什么?”
苏长鸿把核桃放在桌上,想了想:“他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太在意。他说,‘凌寒月护了不该护的人,扛了不该扛的劫。等她扛不住了,让恒儿来找我。’”
叶恒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行了,东西你收着。我看这阵盘不是凡品,你用得上。”苏长鸿站起来,拍了拍叶恒的肩膀
叶恒点了下头,把紫檀木匣子合上收进了储物戒。
从苏家老宅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叶恒坐进车里,正要发动引擎,手机响了。叶北鸢打来的。
“前辈,静室的监控数据调出来了。过去一个月,韩岳进静室一共四次,每次停留时间从两小时到六个小时不等。最后一次是三天前,他进去待了整整一夜,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被门口的警卫扶了一把才站稳。”
“静室内部有监控吗?”
“没有。静室内部是屏蔽状态,所有电子信号和阵法探测都进不去。但我查了附属间的门禁系统,虽然记录被删了,系统底层的硬件日志还在。硬件日志显示,附属间的隔离门在上个月被打开过两次。”
“上个月?”
“对。一次是韩岳进静室的当天,另一次是第二天。两次开门用的是同一个权限卡。”
“谁的权限卡?”
“韩岳本人的。”
叶恒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韩岳自己开的门。他在往附属间里送东西,或者往外取东西。结合苍狼查到的方伯衡笔记,附属间里放着的很可能就是那个江底箱子的“升级版”——封印体的最终存放地。
“还有一件事,”叶北鸢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周子轩那小子,今晚约了人。他发了条加密消息出去,内容我解不开,但接收方的地址……和秦无涯在太虚门内部使用的加密频道是同一个。”
叶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秦无涯。昨天刚断了手,今天就和周子轩联系上了。那条暗紫色的真气,果然不是孤立的。
“继续盯。周子轩今晚见谁,见了之后干了什么,全部记录下来。”
“明白。”
挂了电话,叶恒发动车子往别墅开。
苏映雪今晚不在家,苏氏有个应酬,她让助理发了条消息过来,说十点前回来。林若妃在楼上练琴,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练一会儿就停下来想一会儿。
叶恒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给夏禾发了条消息:“你哥今天怎么样?”
回复来得很快:“好多了!晚饭吃了一整碗粥,还跟隔壁床的大爷聊了会儿天。叶恒,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你哥提供的线索很有用。”
夏禾回了个笑脸表情,又追了一条:“对了,我哥说他又想起来一点东西。那个在江边搬箱子的人,转头看他的时候,他看见那人手上戴着一枚黑戒指。跟我哥说的那个夜光表是同一只手。”
叶恒的瞳孔缩了一下。
黑戒指。又见黑戒指。周子轩手上那枚是韩岳给的,秦无涯身上有暗紫色的环蛇真气,现在江边沉箱子的现场目击者也看见了一枚黑戒指。
他打字回复:“你哥看清楚那戒指什么样了吗?”
“他说就是纯黑的,不反光,圆环形的。那个人戴在右手食指上。”
右手食指。
周子轩那枚黑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但戒指的材质和外观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叶恒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给天狼发了条消息:“今晚盯周子轩的时候,看清楚他那枚黑戒指戴在哪只手上。如果换过手指,立刻告诉我。”
天狼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短:“收到。”
叶恒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把今天的信息串了一遍,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成形。
方伯衡二十年前“假死”,藏进了灵组总局地下静室的附属间。他手上还攥着那个封印体,就是江底的箱子。箱子后来被转移到附属间,但附属间门禁被删,记录被抹,说明有人在替方伯衡打掩护。韩岳是那个“守门人”。
但韩岳到底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周子轩转述的那句“灵库那株草是假的”,如果韩岳真是烛龙,他没必要提醒叶恒灵库有假药。除非这句话本身就是个饵。
叶恒睁开眼,拿出手机给苍狼发了一条:“今晚我去静室的时候,你帮我做一件事。把总局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静室附属间的物理记录找出来,包括纸质登记本。门禁系统被删了,纸质登记本不一定。”
苍狼回了一个“好”字,又加了一句:“前辈,您今晚小心。方伯衡当年是金丹中期,二十年缩在静室里,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状态。”
“我知道。”
叶恒收起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楼上林若妃的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若妃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师父,您今晚出去吗?”
“晚点。你练完了?”
“练了两章《剑心诀》的心法。”林若妃走下楼来,穿着那件浅杏色的居家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抱着忘忧琴,“有点不太懂,想请您听听。”
叶恒在沙发上坐回去,点了下头:“来。”
林若妃在对面坐好,把琴横在膝上,手指按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