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244)

【苏渺回圣城召三皇与燧人氏,告知紫霄宫之事。

“这门,死也不能开!”

燧人氏行大礼,

“人族不跪神不拜仙只敬天地祖宗,这是您教我们的”。

苏渺应“我会替你们扛住上面的压力”。

转身出殿,燧人氏在身后说“您也要好好的”。】

火云洞。

燧人氏看着光幕上画面,恍惚了一瞬。

人族也硬过,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在妖族把生魂炼进邪器的时候说过,在天道降下天罚的时候说过,在十万魔兵伐天之前也说过。

骨头比谁都硬,硬到最后呢?

硬到最后只剩断骨埋进黄土,孩童没了爹娘,老人哭干了泪,山河里飘的全是自家同胞的血。

人族拿命换了个“惨胜”。

硬气是好事,可硬气完了没人替他们扛上面的压力,硬气就变成了坟头上一块碑。

他不是怨谁,只是心疼。

心疼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娃娃,

疼那些明明拼尽了全力,最后却连块墓碑都没有的族人。

更心疼人族在洪荒活的苟延残喘。

心疼到伐天之后先贤死了一茬又一茬,疼到人皇变天子,疼到气运被当成香火分给诸神,疼到人族还在活着,但活得越来越像跪着。

异世界人族硬完了,有圣师在上面替他们扛住压力,他可以悠闲着退位去种花喝茶。

可他们呢?

天帝之位被拿走了,人皇变天子了,气运被分成了香火。

人族先贤用命换来的东西,没有一样守住了。

燧人氏指节抵着眉心,喉间压着一声长喟。

旁边的伏羲伸手替他斟了盏温茶。

“莫要再揪着过往的伤痛苛责自己了。

时过境迁,凡间自有其运转的章法。

人族也早已不是当年只能蜷在洞穴里躲避妖兽的族群。”

燧人氏抬眼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漫过粗糙的指腹。

望着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半晌才哑声道。

“我何曾是苛责自己。

我只是夜里总能梦见,那些举着石矛冲上去的娃娃,脸还带着胎毛,眼里却燃着比日月还亮的火。

他们信身后有族群守着,信拼了命能给后辈挣来站直腰杆的日子。”

他指尖微微收紧,茶盏边缘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可如今后辈站是站住了,腰却弯着,见了诸神要躬身,见了天威要屈膝,连自家的气运都要捧去给旁人当贡品。

你说这日子,是他们当年拿命换的吗?”

伏羲沉默片刻,抬手望向光幕上那片尚在飘着人族旗帜的疆域,轻叹道。

“所以你看着那圣师,看着那异世界的人族,才会红了眼。

你是羡那群人,不用像我们当年如今这般,只剩漫山遍野的坟。”

燧人氏将茶盏中的凉茶饮尽。

喉间的涩意混着无尽的唏嘘,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喃。

“我只盼着咱人族哪天能踏踏实实站着,不用再仰人鼻息,不用再把气运分出去换安稳,也不用让后辈再像我们当年那样。”

伏羲望向洞外的天光,云层间隙漏下的金辉落在古柏的新叶上,亮得晃眼。

“会的,人族终会有这么一天的。”

--

玄都城

碧霄一掌拍在桌案上,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连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热乎气。

“这老头!我粉了!”

云霄好奇:“你粉他什么?”

碧霄嗓门脆生生的,裹着满腔压不住的激动。

“粉他敢说!粉他这股子认死理的硬气!

我要有他这胆量,我早跟师尊顶嘴八百回了!”

赵公明闻言差点噎住,他家小妹本来胆子就大,什么事都敢往外叭叭。

胆子再大点,还不得把天掀翻了?

“你顶嘴?你上次跟师尊顶嘴吵架,被金灵师姐罚抄了三千遍《上清静心诀》。

抄到手都快断了,你忘了?”

碧霄狡辩:

“那不是顶嘴,那是我据理力争!”

赵公明发现自己和碧霄完全讲不通,索性把脑袋扭回去接着看光幕。

你那叫据理力争?那叫撒泼打滚!

也就师尊宠你,不跟你计较。

换成隔壁元始师伯试试?试试就逝世!

碧霄还想再掰扯两句,眼角余光瞥见蓝灵娥的眼眶红了。

“灵娥你哭了?”

蓝灵娥赶紧摇头:“没、没有。”

碧霄凑过来:“你眼睛红了。”

蓝灵娥把脸埋进袖子里。

“我就是……想到了此界没人替燧人氏扛,也想到了我师兄。

我师兄什么都自己扛。”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把这话说出来。

赵公明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你师兄那叫活该。谁让他什么都自己扛。”

蓝灵娥小声反驳。

“他不是活该,他是没人可依靠。”

都说长兄如父。

她自幼被师兄教导长大,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自从师父齐源死后,师兄他就越来越忙。

她不太清楚那双总在笑的眉眼底下,藏着多少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的苦。

他在前面扛着风雨,她在身后被护得太好,隔了一整段他咬着牙走过的泥泞路。

可师兄从来没在她面前喊过一句累,没说过一次怕。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6?

从前年少,误以为那就是爱。

可现在离远了,反倒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从前那份混着懵懂依赖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什么并肩同行的许诺。

她更希望师兄在历经磨难后,能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做回以前那个李长畴。

--

散修茶馆。

“不跪神,不拜仙,只敬天地祖宗。

这话说得硬气!

就是不知道,硬气完了之后,日子好不好过。”

“行吧,硬气是好事,我就是……看着有点眼热。”

“这老头脑子有坑,门不开就不开呗,非得死?”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

“不能当饭吃,但能让人死的时候不后悔。”

“那些人要是搁在咱们这儿,活不过三天。”

“咱们这边的燧人氏,当年是不是也这么硬气过?”

“硬气?硬气有什么用?你当这是胆子的事?”

“你们光看他硬气,没看见他身后站着谁。

人家身后站着六圣,站着农教,站着整个昆仑。

咱们这边燧人氏身后站着什么?”

“那不一样!

骨气就是骨气,跟身后站着谁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有骨气,你孤身一人对上一整个仙门,你试试!

不是说你不对,是你对完之后人没了。

燧人氏要是当年也这么‘对’完了,今天谁还记得他?”

“这话不假,咱不是没血性,是血性得有点用处,不能白洒了。”

“骨气这东西,也得有饭吃才能长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