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243)

【六圣转至太清峰议事,无人先开口。

苏渺脑中飞速推演。

“我有一个办法,让历劫的人以凡人之身应劫。”

苏渺在紫霄宫被鸿钧逼得火气拱到嗓子眼,准提的传音钻进来“你猜鸿钧为什么要把地点定在紫霄宫?”

苏渺传音回“为什么?”

准提“因为他在别的地方开会,怕被群殴。”

苏渺差点没憋住,脸埋进元始袖子里不敢抬头。】

八景宫。

光幕里的小丫头正把脸埋在元始袖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偷啃了灵桃被抓包的白绒团子。

他太清楚自家二弟的性子,外冷内热,嘴硬起来能把冰块硌出碴子,可对着通天的浑闹、对着这小丫头的软蹭,那点冷硬从来撑不过三息。

准提那点传音的小心思,满殿圣人谁没听见?

也就这丫头能把憋笑憋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敢往元始身边躲。

太清抬眼望了望玉虚宫的方向,云海在峰峦间铺得绵软,像极了当年三兄弟还在昆仑时,山巅覆着的那层薄雪。

他想起方才通天在玉符里喊得震天响的模样,又想起这丫头破局时眼睛亮得惊人的神采。

鸿钧算尽了定数,却没算到这满盘棋子里,会钻出个不按棋路走的变数。

此界要是有这么个丫头,他也不用天天在八景宫炼丹了,直接让她去跟鸿钧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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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宫。

“二哥你瞧见没有!这丫头还挺机灵。”

通天指尖叩着身侧的玄石扶手,光幕里苏渺埋在元始袖里憋笑的模样落在他眼里,他当即扬声冲玉符那头喊,声音里的畅快快溢出来。

通天嘴上说得热闹,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去了。

玉符那头传来元始清淡的声音。

“瞧见了。”

“那你瞧见她往你袖子里钻没?”

通天凑得离玉符极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二哥,这丫头跟你亲啊!你看你那袖子,都被她蹭皱了,你居然没把人拎开?”

元始一向洁癖又有强迫症。

别说外人,哪怕是他都得小心着点。

眼下他竟半点不恼,反倒还顺手把小家伙搂自己怀里,拍了拍。

“……她还是个孩子。”

“那她怎么就往你那儿躲?怎么不往大哥那儿躲?”

通天不依不饶,语气里的打趣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啊,大哥太端着,你虽冷了点,但到底是心软。

这丫头眼光毒得很,一眼就瞧出来了。”

“你话太多了。”

元始的语气里带了点警告,却没什么力道。

“光幕要演到六圣议事了,你不看?”

“看!怎么不看!”

通天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嘴里还嘟囔着。

“我倒要看看,这小家伙的具体计划是什么,能把鸿钧这死局给撬出个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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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李长畴手里端着茶,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推演。

假设他是小老乡,自己该怎么破局。

首先。

第一步是绝不先开口。

第二步,等准提那个老阴货和通天那个暴脾气把火力吸走。

第三步趁鸿钧被怼得没空管别人,私下串联老子和接引把方案递过去。

第四步等方案成熟了往会上一抛,让六圣都觉得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这才叫稳健,这才叫布局!

这才叫——

他心里话没说完,光幕里苏渺直接开口了。

李长畴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这就上了?!

六位圣人都没说话你先上?!

你一个准圣对上道祖鸿钧,连个铺垫都不打直接上?!

李长畴在心里给苏渺竖了个中指。

虎,太虎了!

然后紧接着又竖了个大拇指。

但虎得好!

有老子当年——算了,老子没这么虎过。

老子这辈子最虎的一回就是当着道祖的面偷偷在袖子里掐算,还特么被劈了。

李长畴边听边推演着小老乡方案的可行性,心里啧了一声。

我走稳健路线,她走开拓路线。

但不可否认,她那套“投胎入局”的方案确实漂亮,漂亮到他推演了三遍都没找出大漏洞。

看到道祖吃瘪,李长畴与有荣焉,颇感骄傲。

道祖也有今天!

六圣联手,他再强也不能同时跟六圣翻脸。

想到这,他甚至忍不住端起茶,朝着光幕的方向遥遥举了举,像是在跟那位远在异世界的小老乡隔空碰杯。

“看似剑走偏锋,实则步步为营!”

虎是虎了点,可同时也正是这份跳脱让鸿钧难以下手针对她。

周遭天宫的仙官们正凑在一处热议,言语间多是惊叹于那丫头的胆气,他却没跟着搭话,只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回光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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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

“怕被群殴?哈哈哈哈——”

准提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师兄你听听,怕被群殴!这话也就我想得出来!”

接引顺着准提的毛捋的。

“是是是,也就你能想出这损话。”

“不过说真的,”

准提收了笑,指尖轻轻敲着膝头,目光仍黏在光幕上,

“那小妙珩片子这步棋,走得是真绝。

你瞧见没有?鸿钧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接引合十的手微动,声音温吞如旧寺钟声。

“她这是拿自己当刀使。

鸿钧若动手,便是与整个六圣为敌。

若不动手,这口气便只能咽下去。”

“咽?他鸿钧咽得下,我还嫌这戏不够热闹呢。”

准提嗤笑一声,往树干上一靠。

“你年轻时候,可没她这分寸。”

“……师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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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城。

赵公明把灵果嚼得嘎嘣响。

光幕上六位圣人,坐了一屋子,没一个先开口。

一个比一个能憋。

见苏渺清了清嗓子,赵公明的耳朵“啪”地竖起来了。

【“地仙界结界不打开。可暂时开放地仙界专属的投胎通道,让历劫的人以投胎转世的方式进入地仙界,以凡人之身应劫。”】

赵公明嘴里那颗没咽干净的果肉差点呛进气管。

他猛地扭头去看碧霄,碧霄也正好扭头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但赵公明从碧霄眼睛里读出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念头。

这小师姐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通天先炸了:“那不是去送死吗?”】

赵公明在心里点了点头。

对啊,记忆封了,修为压了,跟凡人有什么区别?

他赵公明要是被封了记忆扔进充满末期的地仙界。

别说应劫,头三天就得饿死。

可苏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是想将战斗控制在人族内部。没有修士插手,战争再惨烈,也不会像巫妖大战那样造成亿万生灵灰飞烟灭。”】

赵公明嚼果子的动作彻底停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过的角度。

此界封神,修士打来打去,凡人遭殃。

他们截教弟子被推上封神榜,阐教弟子被削了顶上三花,天庭收了一堆英魂。

可封神榜上的名字,有几个是“人族”?

几乎全是修士。

大部分人族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人族太弱了,弱到连当棋子的价值都不够。

小师姐这话,是把整个棋盘翻了个面。

修士不入地仙界,让人族自己打。

人族死的是人族,活下来的也是人族。

此界怎么没人想过这个?

面对准提挑刺提问,也是他们想要知道的问题。

光幕上的苏渺对答如流。

【“量劫不是考试,不需要提前知道答案。

他们以凡人之身入局,该经历的经历,该选择的选择。

劫数到了,自然知道。”】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他识海里,劈得他连日来盘桓在心头的那点堵闷都散了大半。

他从前总觉着,截教满门下山应劫是“天数使然”,是三清立教、天庭收编修士绕不开的坎,哪怕明知上榜就是魂归封神榜,也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可小师姐这话,是把“天数”二字从云头拽了下来,摔在了泥里。

封神榜是什么?

是修士的牢笼,是神仙的枷锁。

可人族呢?

人族连被“天数”惦记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是修士斗法时,被余波扫成齑粉的背景板,是战场上,被当成肉盾往前推的耗材。

小师姐倒好,直接掀了棋盘。

“修士别下场,让人族自己玩。”

这不是破局,这是把桌子给烧了。

碧霄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大哥,你说……咱们当年要是有这法子,截教至于落得个万仙来朝,万仙上榜的下场吗?”

赵公明没回头,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至于吗?

他想起金鳌岛的万顷波涛,想起十天君摆下的十绝阵,想起三霄的九曲黄河阵。

那些漫天漫地的仙修,那些震得乾坤都在抖的法术,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封神榜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如果……如果当年也有人敢站出来,跟道祖说一句“不选”,也有人敢提一句“让凡人自己应劫”……

截教何至于此,他与三妹妹、十天君、岛上万千道友,又何至于落得魂归榜中、再难回归山海的结局?

“小师姐要是诞生在此界,截教说不定不会散。”

对面的太乙瞧着赵公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随口答了一句。

“截教会不会散我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如果小师姐在,截教会不会出现都是个问题!”

就凭他们师尊对小师姐的重视。

若是通天师叔还敢收徒立教,拖累小师姐。

最后的结局,

要么被他们师尊强力镇压,要么断绝关系、赶出家门。

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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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茶馆。

“要这么说……仙子是真把‘劫’字给掰开了揉碎了,重新摆了一盘棋啊。”

“可道祖真能忍住不下场?不搞点小动作?”

“就是凡人打仗,刀枪剑戟的,对我们来说跟捏死蚂蚁似的。

真到那份上,谁能忍住不动法力,傻乎乎的用拳头碰拳头?”

“这你就不懂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再严,总有漏洞!”

“道祖是厉害,可你们别忘了!

地府的实权是掌握在谁的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