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糯糯的娘亲是什么样的

云归寂撑着凳子挪过去，坐在了菜地前。
他弯下腰，手指摸到了一颗颗长得敦实壮硕的青菜，菜叶清脆肥厚，嫩得能掐出水来。
但云归寂感知到的只有浓郁的灵气。
他虽然没有了灵根，但作为曾经的修士，他仍旧可以通过触碰以及灵识的捕捉，感知到灵气的存在。
只是没有灵根，他无法将这些灵气吸纳入体内。
云归寂神色怔然。
如此浓郁的灵气，这些莫非都是灵植？
明明是普通人的村长，竟在院子里种了这么大一片灵植。
村长这时恰好出来了。
他打算摘些青菜，给糯糯的树根当配菜。
这样至少煮出来的汤还能喝。
见云归寂坐到了菜地前，村长得意道：“我这菜长得好吧？神仙赏的。”
“菜？”云归寂匪夷所思，不是灵植吗？
“对呀，就是青菜。”他从菜地里拔了一颗青菜出来，放到云归寂手上，让他感受。
他早就发现了，糯糯的爹不仅手脚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
对糯糯的怜悯更深了。
可怜的父女俩，也不知糯糯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想到这些，他又开始忧心忡忡，心里祈祷这些人千万别找到境荒村来。
拿着两颗青菜，村长回了厨房。
糯糯站在院中央，疑惑地看着天空。
为什么在这里看不见黑云呢？
糯糯跑过去，扑到云归寂身上：“爹爹，糯糯在外面看到天上有黑云，黑云在吃绿绿的光。”
云归寂看不到天色如何，也只以为糯糯在说天上有乌云，于是握住她的小手：“进屋吧，快下雨了。”
村长将锅架好，看了一眼行动不便的云归寂，又去了后院，找出一根长度合适的木头棍子，削成了拐杖的形状，拿给云归寂。
“先凑合着用用吧，有这个行动会方便许多。”
云归寂摸索到棍子，向村长道谢：“多谢。”
他为之前怀疑村长居心叵测感到愧疚。
糯糯又跑到院子里玩泥巴了。
她将捏成的一个个小人放在院墙上。
看着泥人糯糯的身边，有爹爹，有村长爷爷。
糯糯想，要是有娘亲就更好了。
糯糯想象不出来娘亲长什么模样。
虎子的娘亲胖胖的，吼一声，半个边宁城都听到了。
胖丫的娘亲最好看，会穿漂亮的粉色裙子，身上香香的。
石头的娘亲最凶了，不允许她找石头玩，看到她就要拿棍子赶她。
糯糯捏的泥人其实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甚至不像人，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歪七扭八。
但她说是娘亲，那就是娘亲。
糯糯也好想有一个娘亲呀！
“糯糯，进来吃饭了。”村长爷爷的声音传来。
糯糯从地上爬起来，洗干净了手，向屋里跑去。
“来啦。”
桌上是满满一大锅的菜，树根被村长斩成了两截。
糯糯将其中一个舀到了爹爹碗里，再一次询问村长：“村长爷爷，你真的不吃吗？”
村长摇头：“村长爷爷不吃，这些都给你爹爹吃吧，糯糯吃这些青菜，多吃点，长高一点，壮一点。”
他给糯糯碗里夹了青菜，坚决不碰树根。
这老树根他费老鼻子劲儿，才终于砍成两截，差点没给他腰闪了。
刀都这么难劈开，换他这两颗牙来，不得当场崩了他这仅剩的两颗牙。
虽然知道是糯糯的一片孝心，可他人老了，消受不起啊。
糯糯虽然馋得不停吞咽口水，但还是将两个树根都放到了爹爹碗里。
“爹爹吃，爹爹吃了身体棒棒。”
两个树根，一个碗已经装不下了，村长贴心地又拿来了另一个碗。
云归寂下筷不是，不下筷也不是。
这是女儿的一片好心，是她辛辛苦苦从外面特意挖回来的树根，是她的一片孝心。
小孩子知道什么，不过是想他身体好，才特意去找的树根。
可能她以前听别人说过，人参吃了对身体好，所以错把树根当成了人参。
不就是树根吗？又吃不死。
这么想着，云归寂拿起其中一个树根，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差点没把他牙崩了。
云归寂：“……”
原来树根这么硬的啊，可以用来当武器了。
虽然看不到，云归寂却感受到了旁边糯糯投来的期待的目光。
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咬，啃树根生生吃出了啃骨头的架势。
村长憋笑憋得肩膀剧烈颤抖。
云归寂黑衣白发，洗净脸上的血迹后，虽双眼空洞无神，但怎么看都是一个清风霁月似谪仙般的人儿。
眼下拿着一大截树根费力地啃着，怎么都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
手里的动作与他淡漠出尘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
费力地啃下一块，云归寂艰难地咀嚼，感受就是仿佛在吃柴。
干巴巴的，喇嗓子。
糯糯期待的眼神太过于强烈，云归寂难以忽视，艰难地吞下一块后，微笑着对糯糯道：“很好吃，谢谢糯糯，我很喜欢。”
“爹爹喜欢就好，要全部吃光光哦，吃光光爹爹的身体就会壮壮啦。”糯糯满足地笑起来，开始扒拉碗里的青菜。
糯糯要去找更多的宝贝，给爹爹补身体。
只要补得够多，爹爹的手和脚就可以像柿子树一样，重新长出来啦。
全部吃光光……
云归寂脑海中盘旋着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
这都是糯糯的爱。
其实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他继续埋头啃。
村长喝了一碗汤，这碗汤下肚，他顿时感觉身体里淌过了一股暖流。
腰痛、腿痛的毛病立时好转，沉重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村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试着动了动手脚。
再也没有发出骨头经不起折腾的咯吱声。
村长又试着挺了挺腰，那佝偻着、始终直不起来的腰，竟在这一刻挺直了不少，也没有感受到疼痛感。
连他的老花眼看东西都清晰了。
村长神情呆滞，喃喃自语：“我这是回光返照吗？不对劲，今天太不对劲了……”
干啃树根太干巴了，云归寂嚼一口便喝一碗汤。
喝着喝着，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汤里有着浓郁的灵气，灵气进入他的身体竟没有立马溢散，而是流淌在他的身躯中，为他滋养、改善着肉身。
因为对抗千星宗一众人而留下的伤，竟在慢慢治愈。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有另一股力量正在流淌向他受损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