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村长缺大德，穷到啃树根

云归寂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感知到的。
他的双手因激动而轻微颤抖。
这股力量汇聚到他受损的灵根中，溢出的丝丝缕缕灵气，竟在滋养他的灵根。
只是不等他高兴太久，这股力量就消耗殆尽。
灵根虽有所修复，但微乎其微，依旧不能助他重新修炼。
云归寂升入云端的心又跌落谷底，他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强压下心头的不甘，他又为自己盛了一碗汤，一饮而尽，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力量再涌向灵根，汤中灵气尽数滋养他的身体。
糯糯察觉到云归寂低落的情绪，她嘴里塞满了青菜，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爹爹，你肿么了？”
云归寂压下心头情绪，对糯糯轻轻一笑：“我没事，别担心。”
糯糯歪头看着云归寂。
可爹爹的样子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没事。
就连村长也察觉到了云归寂不对劲的情绪。
他不再自顾自地傻乐。
心中顿感惭愧。
他不该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他身体是回光返照了，可糯糯爹断手断脚，眼睛也瞎了。
他却在人家面前高兴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身体爽利，不就等于在糯糯爹伤口上撒盐吗。
村长在心中斟酌着用词，怎么安慰云归寂时，一群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打破了屋内陷入诡异安静的气氛。
“看来我们来得巧啊，你们正吃着呢。”
看到来人，村长松了口气，连忙起身相迎。
“你们怎么来了？”
糯糯探头望出去，就看到一群魁梧雄壮的男人走进来，像是一座座小山。
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留着络腮胡子，有几个脸上甚至有凶悍的刀疤。
他们一踏进院子，一股凶煞之气就扑面而来。
糯糯有些害怕，缩到了云归寂身后。
这些叔叔看上去会吃人。
云归寂看不到来人，却也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好招惹的气场，这是在杀戮中磨砺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将糯糯紧紧护在了身后。
男人们说说笑笑走进了屋子。
“这不是听说父女俩醒了吗，我们来看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捡回来的人，哪有不闻不问的道理。”
说话间，他们站到了云归寂面前。
一群人堵住了门口，屋子里的光暗了下来。
察觉到云归寂的紧绷和糯糯的害怕，陈大虎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开，不要堵在一处。
他露出和善的笑，可在络腮胡子和脸上刀疤的衬托下，这抹笑无论怎么看都是狞笑。
“两位不要害怕，我叫陈大虎，他们分别是刘二娃、王大牛……我们都是这村里的猎户。”
“两天前，我们在山里打猎时，捡到了你们。”
刘二娃站出来：“是咧是咧。”
他朝着糯糯露出一口白牙，“小娃儿，不要害怕嘛，可是叔叔们将你们从山里扛回来的哦，要不然啊，你和你爹就被熊瞎子吃喽。”
糯糯虽然被陈大虎、刘二娃他们凶悍的长相吓到，可听到是他们救了自己和爹爹，糯糯还是小步挪着，从云归寂身后走了出来。
“谢谢叔叔。”她奶声奶气地向他们道谢。
“哎嘛呀，闺女的声音就是甜呀，不像俺家那几个臭小子，一张嘴，老子还以为鸭子在叫呢。”刘二娃兴奋地搓搓手，想上手捏捏糯糯的脸。
可见小闺女怯生生的模样，他按下了这股冲动。
可不能吓到这小闺女，被她认定是变态，以后还不得躲他远远的。
云归寂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向他们轻轻颔首，语气郑重：“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陈大虎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也是你们命硬，挺过来了。”
当时云归寂受伤严重，糯糯也只有微弱的呼吸，他们都以为他们活不了了。
寻思着好歹也是两个人，不能让他们死在荒郊野岭，最后被野兽啃食，就想着带回村里。
他们若是没挺过来，村里也好找个地儿给他们埋了，立一个坟冢。
将来他们家人找过来，也有祭拜的地方。
没成想父女俩都挺过来了，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陈大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云归寂的碗里，当看清云归寂碗里是什么，他震惊得瞪圆了一双虎目。
这一定是他眼花看错了。
老周头怎么说也是一村之长，怎可能做出拿树根招待客人这种丢全村脸的事。
没错，一定是他看花眼了。
可他眼睛眨了又眨，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并没有改变。
陈大虎天塌了，目光投向村长，咆哮出声：“村长，你这也太缺德了吧！”
村长正在喝汤，陈大虎的这一声吼，吓得他手一抖，汤洒脸上了。
村长不满地瞪向他，可不等他开口斥责，陈大虎的控诉就噼里啪啦砸了过来。
“老周头！你平日里抠搜也就算了，这两人怎么说也是我们境荒村的客人，你怎么能给客人啃树根！”
“村里什么时候穷到要啃树根了，你也不嫌臊得慌！”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云归寂的碗。
全都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村长你简直缺大德了！这兄弟都这么惨了，你还让人家啃树根！”
“老周头你还是人吗，居然拿树根出来招待客人，境荒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哎嘛呀，以后没脸见人了。”
“兄弟，对不住，这纯属村长个人行为，与我们境荒村无关，你要骂祖宗十八代，别骂我们，骂村长一人就够了，他扛骂。”
村长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说这树根是糯糯捡回来的？
恐怕这话他刚说出口，陈大虎他们的唾沫星子就喷他脸上了。
骂他老不要脸，让一个三岁孩子背黑锅。
村长求救的目光投向云归寂。
云归寂看不到。
又投向糯糯。
糯糯看不懂。
村长：“……”
王大牛拿出了兔子。
“这是我们今日进山打到的猎物，这树根快别吃了，本来你这身体就不好，再吃出些毛病可怎么办哦。”
他将兔子扔给村长。
“村长你可真是老糊涂，现在挽救还来得及，将兔子宰了煮了，好好给这位兄弟和小闺女改善伙食。”
说着，王大牛就要将云归寂碗里的树根扔了，云归寂伸手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