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温暖
王奕看到她,先是吓了一跳,了解头尾后则做出结论:“下回奥斯卡该颁您一个最佳表演奖。”
谭斌苦笑道:“I think so.”
下班回到程睿敏的住处,她整个人都是蔫的,一个呵欠连一个呵欠,眼泪汪汪像瘾君子发作。
程睿敏难得有片刻清闲,正在二楼书房清理书架。谭斌托着下巴坐一边,看他坐在梯子上,小心地取出几本,抹净灰尘,翻几页,然后放回去或者摞在身侧。这半架历史方面的书籍,都是他外公留下的遗物。
“读史是让人成长最快的方式,”他对谭斌说,“我先帮你挑几本启蒙的,有时间你看看。看多了你会发现,办公室里那点儿事,全是最低级的段数。”
谭斌凑过去看了一眼,放在他身边的,是一套中华书局普及版的《资治通鉴》,她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声谢谢。
程睿敏听着语气不对,抬头见她脸色灰扑扑的,像霜打的茄子,不禁诧异:“昨晚到底和谁吃饭?怎么一夜工夫,青枝绿叶就变成了咸菜叶子?”
谭斌懒懒地趴到沙发上:“这人你认识。”
程睿敏跳下梯子,走过去坐她身边:“谁呀?”
谭斌挪了下身子,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犹豫一下才回答:“普达的总工。”为免刺激,她没有提陈裕泰的名字。
程睿敏“哦”一声,便没了下文。他一直这样。其他方面往往不吝赐教,唯独对集采有关的事讳莫如深,只是说:“相信你自己的直觉。我和MPL的旧日恩怨,说得太多会影响你的判断。”
谭斌虽觉这方面他有点矫情,不过是众诚的商业合作伙伴,哪儿至于如此小心?但她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他不爱说,她也就很少再提及相关的话题。
许久听不到她的声音,程睿敏低头,见她双手软绵绵地放在胸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谭斌,睡着了?”
谭斌含含糊糊应一声。
程睿敏无奈,拍拍她的头:“去洗个澡,上床好好睡。”
谭斌有点儿不耐烦,翻个身,脸藏在他双腿间:“别管我,睡一觉起来再说。”
结果等她真正睡醒已是第二天清晨,人在床上,一夜无梦,也不知道程睿敏是怎么把她弄进卧室的。看看表,才刚七点,身边的床单一片皱褶,被子堆在一边,他竟起得比她还早。
对着浴室的镜子,谭斌不免大抽口冷气,昨晚残妆未卸,她的皮肤又特别吸色,眼影化开了沁进肌理,活像吸血鬼的烟熏妆。滚烫的热水从头到尾清洗一遍,这才重新找回自己,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换了衣服下楼。
清晨的阳光正透过厨房的白色抽纱窗帘,在对面的瓷砖上留下模糊的光影,程睿敏刚吃完早餐,衣着整齐地坐在窗下看公司文件。
见到她问:“咦?怎么没去跑步?”
谭斌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说:“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死了,今天欠一回。”
“前天你到底喝了多少?”
谭斌随口回答:“三钱的杯子喝了十几二十个?三两四两的样子吧,我没留意。”
程睿敏放下文件,神色郑重:“谭斌,有没有想过辞了职再去读个学位?”
谭斌一怔,差点儿被面包噎住
:“你想干吗?”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还问我,你怎么回事?以前怂恿我跳槽,现在鼓动我辞职,为什么总想让我离开MPL?”
“跟MPL无关,”程睿敏坐她对面,语气依旧温和,“你看看你,熬夜、抽烟、喝酒、失眠,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那点身体本钱糟蹋干净。我不想让你再做销售,女孩子本来就不适合做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