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温暖

谭斌慢慢放下面包,笑笑:“原来你和他们都一样。”

“什么意思?”

“性别歧视,”谭斌微笑,“永恒的性别歧视,我以为你不一样。”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程睿敏看着她,表情无奈,“谭斌,你不要像刺猬一样,见谁都竖起刺行不行?我是心疼你。心疼你明不明白?心疼你我才那么建议,你又想哪儿去了?”

谭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急流勇退也得有足够本钱吧?我可不想回家做家庭妇女,过个三年五载,变成与社会完全脱节的边缘人。要么,你就等我做到真正的总监再继续这个话题。”

程睿敏明显不悦。“随便你,”他站起身取了大衣,“今早有个会,我先走了,你自己开车小心。”

谭斌送他出去,公司的车就候在门口,司机打开车门,上前接过他的电脑包。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谭斌心里多少有点儿懊悔,不甘心两人相处的蜜月期就这样结束,忍不住叫一声:“程睿敏!”

他回头,见谭斌站在门里眼巴巴地看着,便和司机交代一句,又走了回来。

“什么事?”

“以后我会少喝酒,”谭斌说,“我答应你,能不喝就不喝。”

谭斌是轻易不说软话的人,她竟然肯让步,令程睿敏十分意外,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笑。谭斌忽然觉得委屈,眼圈一下就红了,立刻把脸扭到一边。

他捏着她的下巴又转回来,凑上去轻轻碰碰她的嘴唇,似充满歉意:“乖,那我走了。”

谭斌低头“嗯”一声,程睿敏摸摸她的头发,叹口气,上车离开。

05

这天是技术标截标前的最后一天,下午四点,谭斌把投标文件再次检查一遍,点下approve键,送给刘秉康做最终批准,终于长出一口气。剩下的工作,自有助理连夜打印、装订、密封,明日一早送至普达公司,技术部分算是告一段落。

随后的商务标,除了商务条款应答,最大的挑战来自最终报价。这是一场各公司决策者之间的技巧战和心理战,虽然更加紧张,但毕竟不用再拼体力,辛苦了将近一个月的投标团队,可以趁机喘口气,休一个完整的周末。

谭斌也能抽出时间,过问一下自己区的销售情况。

周五销售经理的碰头会上照例挨个儿过堂,总有销售经理被她逼近崩溃的边缘。这种场合,谭斌一向语气平和,但态度强硬,在她面前没有不能完成任务的借口。

她说:“成功的人会致力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失败者才会寻找借口。”

销售经理们被紧紧追问:“除了集采,其余的部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达到target?”

如果他们执着地解释不能达标的原因,谭斌也顽强地打破砂锅问到底,试图一层层剖析真正的因果。凡事都怕认真二字,往往几个回合下来,对方就举手投降。下回交手,自然添了惧意,不敢再敷衍了事。

周杨却一反常态,话很少,公开场合也不再和她顶撞,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反常现象让谭斌特别不踏实,但又抓不到任何端倪,她更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不安,于是整个团队暂时维持着一派和平的现状。

倒是王奕私下评价:“奇怪,Cherie怎么越来越像原来Ray的风格了?连说话的方式、看人的表情都越来越像。”

谭斌回家把王奕的话当作笑话讲给程睿敏听:“真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种事?我是不是做得过了?哪天若被好事者挖出来咱俩在一起,就太不好玩了。”

程睿敏这几天一直头疼,又不肯好好休息,疼得厉害就吃片止痛药抗着。谭斌从淘宝上买来薄荷和熏衣草的精油让他试试,却被他嘲笑像《蓝精灵》里格格巫的把戏。

谭斌只好亲自动手,放了一缸热水,再把精油调配好,强迫他躺在浴缸里放松,她自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一边聊天一边监督。

“哎,你听见没有,我跟你说话呢!”

程睿敏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问她:“你怕吗?”

“当然怕。这事儿要曝光了,我在MPL就不用混了。壮志未酬身先死,我太不甘心了。”

程睿敏翘了一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放心,你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连公司二层经理的决策层都没混到,没人会费心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