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朝会

　　天还没亮，陈峰就被叫醒了。

　　今天是每五日一次的大朝会，按照规定，所有在京宗室都要参加。侍女们手忙脚乱地给他换上朝服——深青色的大袖袍服，配上银带和乌皮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面色依然苍白。

　　“殿下今日气色不错。”侍女小心翼翼地说。

　　陈峰勉强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必须打起精神，今天是他第一次以宗室身份正式出现在朝堂上，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马车已经等在门外。临安城的街道上还笼罩着薄雾，远处传来钟鼓楼的报时声。陈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忆昨夜郭守敬说过的话。

　　那个自称郭守敬的老者，其实是另一个身份——理宗的密探，专门负责监视朝中大臣和宗室。他受理宗之命，暗中考察陈峰的底细。“陛下对殿下很感兴趣。”郭守敬说，“但也很警惕。”这句话让陈峰一夜未眠。

　　紫宸殿上，文武百官已经到齐。

　　陈峰站在宗室的队列中，位置靠后，毫不起眼。他低着头，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最前方是贾似道，身穿紫色朝服，腰佩金鱼袋，气度雍容。他的身后，是几个心腹大臣，表情各异。另一侧，几个武将模样的官员满脸不忿，显然对文官集团的压制心怀不满。

　　“陛下驾到——”

　　理宗从后殿走出，在龙椅上坐下。群臣跪拜，山呼万岁。朝会正式开始。先是几个地方官员汇报政务，然后是刑部奏报案件，最后，话题终于转到了最关键的事情上。

　　“启禀陛下，”贾似道出列，“四川急报，蒙古军已突破大散关，正在围攻合州钓鱼城。守将王坚告急，请求朝廷增兵。”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蒙古人又来了！”

　　“今年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们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听说大汗蒙哥亲自领兵，这次怕是来者不善……”

　　群臣议论纷纷，理宗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够了！”他终于开口，“朕问你们，该如何应对？”

　　贾似道不慌不忙地说：“陛下，蒙古军势大，硬拼不是上策。臣以为，不如遣使议和，暂缓其锋芒。待其粮尽退兵，再作打算。”

　　“议和？”一个武将忍不住站出来，“蒙古人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了，还能议和？贾相公莫不是要把大宋的江山也议出去？”

　　“吕文焕！”贾似道厉声喝斥，“本相为国谋划，岂容你血口喷人！”

　　两人在朝堂上争吵起来，理宗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陈峰站在后面，手指紧紧攥住袖口。他知道历史上的钓鱼城之战会赢，蒙哥会死在那里。但他不能说——至少不能现在说。

　　“陛下，”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臣有一言。”众人看去，是新科状元、刚刚被授予江西提刑的文天祥。

　　“文卿有何高见？”理宗终于来了精神。

　　文天祥拱手道：“陛下，蒙古人虽强，却并非不可战胜。合州钓鱼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军坚守不出，蒙古人必定师老兵疲。臣以为，当速派援军，而不是议和。”

　　“说得轻巧，”贾似道冷笑，“兵从哪里来？粮从哪里来？文状元莫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文天祥面色不变：“贾相公若觉得臣只会纸上谈兵，不如让臣去前线走一趟。”

　　朝堂上再次陷入争吵。陈峰注意到，理宗的目光在贾似道和文天祥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权衡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在理宗耳边低语了几句。理宗的脸色骤然大变。

　　“退朝！”他突然站起身，拂袖而去。所有人都愣住了。发生了什么？

　　陈峰的心脏猛地一跳。历史上，理宗这个时候会收到一个消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消息。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只看到，贾似道和文天祥同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退朝后，陈峰正要离开，一个小太监拦住他：“殿下，陛下召您御书房觐见。”他心中一惊，跟着太监穿过重重宫墙，来到御书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理宗和一个人的对话声，那个声音他听过——是郭守敬。他们在说什么？为何理宗突然变脸？而召见他，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