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荣王府中的病弱皇子

　　“殿下，该喝药了。”

　　侍女端着漆黑的药汁走进来，陈峰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穿越过来已经三天了，这具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弱——走几步路就气喘，稍一受凉就咳嗽，太医院送来的药方换了一副又一副，却始终不见好转。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殿下……”侍女满脸担忧。

　　“无妨。”陈峰摆摆手，“母亲那边如何？”

　　“王妃昨夜又是一夜未眠，一直在为殿下祈福。”

　　陈峰沉默了，穿越以来，最让他难以适应的是黄氏那毫无保留的母爱。这个女人在后来的历史中默默无闻，甚至没有留下完整的名字，但此刻，她是这具身体原主人唯一的依靠。

　　午后，荣王赵与芮来了。

　　他是理宗的亲弟弟，却完全没有兄长的精明。臃肿的身材，浑浊的眼神，说话时总是带着几分唯唯诺诺。历史上对他的记载不多，只知道他平庸无能，在乱世中勉强保全了性命。

　　“禥儿，今日感觉如何？”赵与芮在床边坐下，语气中带着关切。

　　“好多了，父亲不必担心。”

　　赵与芮点点头，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说：“今日朝堂上，贾相公又进言了，说你身体不好，不该留在宫中读书。是陛下力排众议，才让你继续留下。”

　　陈峰心中一动：“父亲怎么看？”

　　“我……”赵与芮欲言又止，“我只盼你平平安安的。那宫里……不是好待的地方。”

　　这句话让陈峰对这位便宜父亲刮目相看。他不是真的糊涂，只是选择了装糊涂。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平庸也许是最好的保护色。

　　“父亲，”陈峰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留在王府，真的能平安吗？”

　　赵与芮愣住了。

　　“蒙古人正在攻打四川，贾似道把持朝政，陛下沉迷享乐。”陈峰一字一句地说，“大宋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你……”赵与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的。

　　“父亲放心，我不会做傻事。”陈峰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活得有价值一些。”

　　赵与芮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你像你祖父。他年轻时，也是这般有主见。”这句话是陈峰第一次听人提起荣王的父亲——赵希瓐。那个在历史上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似乎也曾有过不为人知的故事。

　　“明日入宫，你要小心。”赵与芮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贾似道……不是善类。”

　　夜色降临，陈峰独自坐在窗前。

　　他摊开一张纸，借着烛光写下几行字：1258年，蒙哥大汗分兵三路攻宋；1259年，钓鱼城之战，蒙哥死于城下；1260年，忽必烈称汗；1273年，襄樊失守；1276年，临安陷落；1279年，崖山海战，十万军民跳海殉国……每一个日期都像一把刀，刻在他的心上。

　　这是他将要面对的历史。而他，必须改变它。

　　手中的笔突然停下，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不像是普通人。

　　“谁？”他厉声问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走了进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殿下果然不是寻常人。”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一个“理”字。“贫道姓郭，名守敬。受人之托，来给殿下送一样东西。”陈峰心中一震——郭守敬？那个元朝的天文学家？他怎么可能在南宋出现？而那个“托付”他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