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临安皇城

　　马车在临安城的街道上辚辚而行。

　　陈峰靠在车厢内壁，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张望。这座号称“东南第一州”的南宋都城，比他想象中更加繁华。酒楼茶肆鳞次栉比，瓦舍勾栏里传来丝竹之声，街上行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番景象吸引：城墙根下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巷口站着面黄肌瘦的孩童，几个差役正粗暴地驱赶一个摆摊的老翁。

　　盛世浮华之下，是难以掩盖的民生凋敝。

　　“殿下，到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和宁门高大巍峨，禁军甲士持戟而立，目光如鹰。陈峰在太监的搀扶下下了车，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重重殿宇，他终于来到了紫宸殿。

　　这是南宋皇宫的正殿，皇帝接见群臣的地方。

　　殿内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陈峰低着头快步走过，却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轻蔑、也有同情。

　　“宣荣王之子赵禥觐见——”

　　他深吸一口气，跨过高高的门槛，跪伏在地：“臣赵禥，叩见陛下。”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陈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终于，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他缓缓抬头，第一次见到了宋理宗赵昀。这位在位已经三十余年的皇帝，面容消瘦，眼窝深陷，两鬓斑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倒是个清秀的孩子。”理宗淡淡说道，“只是这身子骨，太弱了些。”

　　“陛下”，站在最前方的贾似道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荣王之子自幼体弱，太医院多次会诊，皆言需静养。今日陛下召见，已是莫大的恩宠，不如让他早些回去歇息。”

　　陈峰心中一动，贾似道——这个在南宋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权臣，表面上是关心，实则是要把他打发走，他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

　　“启禀陛下”，陈峰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臣虽体弱，却日夜思慕陛下圣恩。今日得见天颜，死亦无憾。”

　　理宗的眉头微微一动。

　　“哦？”理宗似乎来了兴趣，“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也懂得思慕君恩？”

　　“臣不敢妄言。”陈峰说，“臣只是……常听父亲说起，陛下励精图治，一心收复中原。臣虽年幼，却也知靖康之耻，也知二帝蒙尘。每每思之，痛彻心扉。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靖康之耻，这是南宋朝廷最不愿提起的伤疤。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突然在朝堂上说出这番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贾似道的脸色微变。理宗的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良久，他缓缓开口：“你……读过什么书？”陈峰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位皇帝虽然昏聩，却始终没有忘记收复中原的执念。

　　“回陛下，”他抬起头，目光与理宗对视，“臣读过《东京梦华录》，也读过岳武穆的诗词。”

　　理宗沉默良久，突然说道：“从今日起，赵禥留居宫中读书。”贾似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而陈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卷入了一场无法回头的权力旋涡。宫墙之内，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