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魔咒

看着眼前大口吃着羊肉的小舅子,陈有福顿感无奈,手在桌上敲了敲:“慢点吃,注意点吃相。你家也没断过你肉啊,咋一副没吃过肉似的。”

“姐夫,主要是这羊肉太好吃了。”刘二黑抬头笑着看着陈有福,嘴角沾着油花:“是你从内蒙带回来的不?”

“嗯。”

“那姐夫,下回你再去出差能带我一起不?大哥都跟着你出去两回了都,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四九城。”

“行,下次有机会就带你去。”陈有福掏出烟点上一根:“够吃不?不够的话,我这碗你也端过去吃,吃完了去学校上课去。”

“谢谢姐夫!”刘二黑把陈有福面前的碗端到了自个面前,碗底在桌面上蹭出一声响:“那个,姐夫,我下午不想去上学,能在这玩不?他们去义务劳动我还能替你监督着。我要不看着,这顿揍可真算白挨了。还有,那帮小子我忒了解他们了,都是鬼精鬼精的,扫大街光挑树荫底下扫,通下水道光通半截,人不盯着不行。”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随你。不过四点前你得回去,我四点半去接你姐下课。你要是比她晚到家,哼哼。”

刘二黑打了个激灵,肩膀抖了一下:“姐夫,我玩到三点半就走,铁定比我姐先到家。”

刘黑子从外面走进了食堂里,路过刘二黑时,伸手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巴掌落在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臭小子,我看你最近又皮痒了。一到所里就听人跟我说你打架了,一大早不是看你背书包上学去了嘛?又跟谁打架了?”说完看向陈有福:“妹夫,那些羊帮你送到乡下了,交给有粮哥了。还真让你说着了,有两只母羊揣崽了,有粮哥说到年底就能下羊羔子。”

刘二黑头上挨了一巴掌,嘴里嘟嘟囔囔的,手揉着后脑勺,低头又咬了块羊肉。

陈有福笑着递了一根烟过去:“辛苦了大舅哥。薛叔去市局交报告了,所里得留个人,要不我就自个跑一趟了。”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刘黑子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拿起陈有福面前的茶缸喝了口水:“妹夫,我刚在路上看见市局的高同开着车,那车开得飞快,后面还跟着一部卡车,最少带着七八个人,看方向应该是往天津去的,你说是不是又有啥大案子了?”

“估摸着是吧。同哥那一大队本身就负责大案子的,不过跟咱也没啥关系。”陈有福弹了弹烟灰:“我现在就想歇两天,最好这几天啥事都不发生,这一个多月在外头,虽说没干啥事,可还是给我累够呛,还是在四九城待着舒坦。”

刘二黑抬头看着陈有福,嘴里还嚼着羊肉:“姐夫,那你在所里待着不是很闲?应该会很无聊吧?”

食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王二牛筷子停在半空:“完了,又来了。”

本来还高兴吃着羊肉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刘二黑,有的筷子停在半空,有的嘴里嚼到一半也停了,陈有福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住了,嘴角定在那里。

刘黑子立马就捂住刘二黑的嘴,手掌盖得严严实实,朝着四周的人尴尬地笑了笑:“那啥,我弟他也不是我们所里的人,说说,应该没事吧?”

钱大宝立马附和了一句,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没事没事,咱们自个不说就行。大伙继续吃哈,别紧张。”

“对对对,肯定没事。”众人嘴上这么说,可嘴角都藏着一抹无奈。

刘二黑挣脱开他哥的手掌,一脸茫然:“哥,咋了这事?我也没说啥啊?”

刘黑子瞪了一眼:“羊肉都堵不上你的嘴。你刚说的话,是我们所的禁忌词语,只要谁说了,我们接下去就得忙上几天。”

刘二黑缩了缩脖子,立马低头吃起了羊肉,嘴抿得紧紧的。

陈有福摆了摆手:“算了,小舅子哪知道这些。我刚来那会儿也不小心说出口了,虽然电话也响了,可就是发生了一件小事,也没多忙。”

“所长!”张勇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进食堂,脚步又急又快,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

陈有福的心咯噔一下,手里筷子停了:“咋了张勇?”

“街道办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需要我们派两个人过去,有个大院俩老太太吵架,吵的还挺凶,一个躺地上不起来了。”张勇喘了口气。

陈有福一听是小事,提着的心,刚准备放下去,“所长,还有——”张勇又喘了一口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景山派出所、安定门派出所、北新桥派出所都打电话过来求帮忙了,门口还有俩报案的,说是逛街钱包被偷了。”

刘二黑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姐夫,我觉得我下午还是去上学吧。我忽然热爱上学习了,真的,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钱大宝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肩膀,胳膊箍着脖子不撒开,脸上带着冷笑:“走啥走,你不是哎凑热闹嘛,下午跟着我们一块办案去。”

铁锤也起身用力的拍打着刘二黑的肩膀,巴掌拍得咚咚响:“就是,先带着去街道办调解去,那可比听老师上课有意思多了。不是张三家的鸡啄了李四家的菜,就是王五家的孩子打了赵六家的娃,你去了就能看热闹。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去找钱包,满大街跑,比在学校跑圈有意思。”

“我不去。”刘二黑立马挣扎了起来,胳膊乱甩:“姐夫!大哥,救我!!!”

陈有福假装听不见,起身后叹了口气,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李叔,你跟张勇负责带人去安定门派出所、北新桥派出所。我去景山派出所看看。大宝哥,你带着我小舅子去街道办,让他好好‘监督’。”说完朝刘二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小舅子,你不是说会很无聊嘛?这下不无聊了,跟着你大宝哥好好干,争取下午就把街道办的活儿干完。”

刘二黑被钱大宝和铁锤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两条腿在地上拖着:“姐夫!我错了!我不该说无聊!我想去上学!”

陈有福朝身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