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那么狼狈呀

“郑师傅……”韩美一最后把装着球鞋的袋子装进手提包后，就再没理由拖下去了。她不得不快步跟在脚步匆匆的小郑身边，脑子里又急又乱，实在是想不出适合的理由拒绝。
这一乱，就到了停车场。
韩美一站在车前，看着车门自动打开，脚下像有千斤重，沉沉地站在那里不想上车。
“韩助，我记得是在花园道那边是吧？”司机边发动车子边问。
“是啊。”韩美一被发动机的声音催促着，不得已上了车。看着车子开动起来，她握着手机的手心满是汗。
直到车子在上次下车的地方慢下来。
“小郑，就停这里吧，不是业主没有车卡，进不去。”韩美一立刻说道。
“不远了吧？”小郑停下车，探头看了小区大门一眼。
“不远。”韩美一当着小郑的面边换球鞋边说道：“我很快的。”
“韩助都带球鞋上班的呀。”小郑看着她穿鞋很好奇：“欧州人最讲环保，大家都步行或骑车出门吧？”
“是啊。”韩美一没心情多说，系好鞋带后，拎着包就冲了出去。
她一路跑进小区，再绕道跑到小区后门，然后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飞快的穿过巷子、再穿过菜市场，比平时走路快了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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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把衣服和日用品往箱子里塞，边努力地忍住想哭的冲动。
可她没时间哭，她必须得快速收拾完回到车上去。然后继续戴着她在小X书打造出来的人设面具，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虽然……她真的好累呀……
綦舒予、綦舒予，要是你毕业后也回国，我就和你合租一套好房子，就不会继续这样狼狈了。
可是……唉，你的项目伙伴在伦敦呢。
韩美一快速检查了一下门窗电器后，便拉了箱子急急地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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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师傅，可以走了。”韩美一喘着气回到车边，司机小郑/正蹲在旁边吸烟。
见小郑没有四处逛四处看，韩美一觉得稍稍心安。他应该没有查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两条街外的老旧小区一路跑过来的。
“好的。”小郑连忙按熄了烟蒂，快速回到车上，“韩助真快，以前周总有个秘书，每次出差都要先回去换衣服化妆，没有半小时出不了门。”
“可能是见客户，需要精致体面些。”韩美一轻吐了口气，暗暗调整自己的呼息。不过小郑的话让她很放心：原来她在害怕小郑一定要去她的公寓，小郑也在反感讨厌这样的要求。
她们这算是……还真是各取所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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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一第一次和周到一起出差，也是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超过5小时以上。她一路上疯狂问AI，助理和老板一起出差要注意什么、酒店租车什么的要不要主动定好。AI的回答很肯定：必须做，这是一个助理的必备素质。
据她现有的职业常识，她觉得AI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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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我还没来得及了解您过往的差旅记录，您看到定江后习惯住什么酒店？到当地我们是用客户的车、还是找租车公司租辆车？”上车后，韩美一主动问道。
“都安排好了，到客户那里后，你认真听他们的需求，看看现场能不能有解决方案。”周到利落地说道。
“哦……好的。”韩美一懵懂点头。心里想着，她的老板还蛮好伺候的。
“我们定江的一个客户，拿到一个欧洲的电动车定单，价格、排放量、动力指标，都谈好了。但对方要求提供关键配件的电池的环保认证。我们销售同意降价供应，说是也不行。没有环保认证，对方就会取消定单。”
“是笔大订单，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必须去现场。”周到特意强到了这一句。
“环保认证是欧盟的硬性标准，从任何国家进口都是需要的。”韩美一立刻说道。
“你懂出口政策？”周到感到意外，却又很高兴。
“没有专门学过，就是平时看的一些杂志期刊偶尔会提到。但要紧扣政策来解决问题的话，还得看到合同条款和政策条例。”韩美一答得很诚实。
“嗯，有了解就比完全不懂要好很多。”周到说：“到途的客户都是境内客户，客户自己有少量境外客户。以前的单子小，要求一复杂，就都放弃了。这次不一样，这一批合同占了公司全年三分之一的销量，丢了可惜。”
“是，有生意当然要尽量做成。我们去现场看看有什么政策可以用。”韩美一心里没底，但又有些兴奋。这可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公司的业务，还是海外业务。
她的英语、她的国际资讯了解，总算是派上正经用场了。就算最后她解决不了，但她参与了、提供了别人提供不了的意见，她就比别人更有价值。
那么……嗯，她快要转正了。
原本指望用申报补贴的事情作为转正业绩去和周到谈加薪的，现在看来那个风险很大，得要做假。她得好好抓住这次订单的机会，先把转正的关过了，申报国补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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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一向周到要客户与欧洲公司的合同，说要看合同中对关键配件的定义、环保等级的要求，看看有没有可能对方只说了是关键配件，不一定是电池，而客户自己认为关键配件就是电池。
或者说是要环保认证，是确定要环保认证书、还是说只要环保等级达到了，出个等级证书就可以了。
“如果对方要求比我们客户理解的要低，我们可以想的办法就多一些。”韩美一解释说道。
“我没有合同，销售部的严经理打电话只说让我马上过来。”周到说。
“……那严经理有合同吗？能让严经理现在发过来吗？拍照就行，不方便我们看的地方可以打码。”韩美一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意外表现得不明显。
其实她在心里想：这老板也太好支使了吧，只说有订单，有问题，他是随叫随到啊……
“好。”周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客户那里，把韩美一刚才和他说的话，换了种口气和客户说过后，直接命令客户把合同拍照发给他。
“我的邮箱。”韩美一立刻打开手机备忘录的邮箱号给周到看。
“发在我助理邮箱里，邮箱号我挂了电话拍照给你。”周到轻扬起下巴，一脸的优越感。
韩美一在心里暗笑，他这是在客户面前现学现卖，听那边的话，那客户应该也不懂，真不知道是怎么接到这订单的。
她边想着，边打开手机邮箱，只是客户的邮件还没发过来，她邮箱里却躺着一封同学的邮件，邮件信纸的LOGO是高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