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环环相扣的骗局

韩美一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周到，但在抬到一半的时候，硬生生地把头给定住了。
这是她的私人电脑、私人邮箱，周到不可能看到她收了谁的邮件……而且，来自LSE同学、高盛同事的消息，对她也是加分项，千万不要自乱阵脚、慌张出错。
韩美一装作放松脖颈的样子轻轻晃了晃脖子，然后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邮件是与她一起在高盛实习、并一起参加了高盛留用答辩的同学。两人不算是好朋友，也就是在学校一起做过小组作业、在实习/公司一起蛐蛐公司老登作派的关系。
“Mia，Melinda说你拒绝了留用Offer，我在Waiting list排第一个，所以替补录取了。虽然这次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心里很感谢你的拒绝。但因为不知道你为什么拒绝，考试月你又没有来，所以我很担心你。如果方便的话，请给我回邮，我们都很想念你。”
邮件的最后还附了一张同学和新团队的合照，美一的带教Learder Melinda站在最中间，笑容最灿烂。
韩美一迅速下载照片并关掉了邮件页面。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的肩膀有种发紧的酸疼。
她太紧张了。
虽然知道周到的英文阅读水平达不到扫一眼就知全文的水平，但是她心虚，她害怕他看到“考试月没有来”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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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过来没有？”几分钟后，周到问韩美一。
“还没有。”韩美一看了一眼右下角邮箱的标记，其实显示有新邮件进来的信息，但她不敢当周到的面打开，怕他看到上一封邮件。
哪怕这样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这个老段怎么这么慢。”周到不禁皱起眉头，拿起电话又给对方打了过去。
韩美一瞅着空飞快地点开邮箱，把邮件附件下载到桌面后，轻轻拍了下周到的胳膊，小声说道：“段总发了，可能是网不好，有延迟。”
“老段，收到了。我正在高速上呢，网速不好，收慢了。”周到扭头看了一眼韩美一的电脑频幕，大声解释说道。
“好、好，就该这样，我们知道得越多，解决的办法才会越清晰，你去整理，我让助理先看文件。”周到连连点头，就在韩美一以为他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又突兀地加了一句：“我新来的助理小韩，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学商的，虽然才毕业，但看过的案例多，现在正研究你发过来的合同，你放心，她是懂老外的。”
韩美一一阵汗颜，又觉得放心。她能成为周到吹牛的资本，这也算是她的价值。
“周总，我看完后和您对齐信息。”韩美一轻声说道。
“好，你看。”周到看着她打开的图片文件，有中文和英文两个版本。
韩美一抬头给了周到一个礼貌的微笑后，便拿出耳塞戴上，又拿了IPAD出来同步内容后，开始专心的看合同。
周到看着她逐行阅读非常仔细，在阅读的时候，用PAD笔在同步过来的文件原文上写写划划，又是圈又是线，英文备注又迅速又流畅，看起来完完全全一个高经商务精英的样子，心里真是骄傲极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对韩美一来说只是正常写作业的状态，和精英这个词完全不搭边。特别是她第一遍圈出来的那些词汇句子，都是她这个贸易外行看不懂，需要回头录入AI翻译器来解决的……
虽然她总在骗人、总在做假，但她确确实实没想到，自己这么笨拙的阅读记录，都会被圈上一层精英光晕。
而她之所以敢在周到面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逐行做阅读理解，也不过是分析后认为解决问题带来的收益大于露怯不敢行动带来的损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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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一加班加点熬夜读懂了合同、读懂了政策，但她不懂产品……
她和周到说：“段总这边翻译的合同很准确。我之前提到的几种可能性都不存在，主要配件就是指电池，对方合同里明确标注了。环保要求确实就是要环保认证，不是产品的环保等级。”
“所以核心要求就是我们给段总提供的电池要有环保认证。咱们公司做过这个认证吗？”韩美一问。
“你不正在做这个吗？”周到轻咳一声，示意她不要在客户面前漏底。
“……恐怕来不及。”韩美一愣了一下，余光看了客户一眼，只得顺着周到的话回答。
“嗯，时间上恐怕是有问题。”周到扭头对客户说：“老段，你把申报环保认证的材料提供给客户，和客户沟通后补环保证认。”
“好，你把资料给我，我去和客户谈。”老段应得很爽快，这也让韩美一感到意外。
“在我柜子里，要让行政撬开吗？”韩美一小声问周到。
“配把钥匙的问题，你给行政打个电话，让她拿到文件先拍了传给段总，能谈妥的话，就再把原件寄过来。”周到利落地说道。
“好。”韩美一拿着手机出去假装打电话。后面不知道周到是和那段总怎么说的，反正她没再回去办公室，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就被销售经理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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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总，我们没申报。”在客户工厂外，韩美一对销售经理小声说道。
“是以前没申报。”齐经理暗示她说道。
“现在申报的话，不知道报不报得上去。而且，欧洲客户那边，大概率不会同意先收货后认证，没有环保认证的货，入不了关。”韩美一说。
“段总也知道。”齐经理轻扯了下嘴角，颇有意味地看着韩美一：“周总说正在申报，到了段总嘴里，就成了已经申报正在等审批，反正就是拖住客户，打个时间差，免得客户去找其它人买。”
“客户……也不傻吧……”韩美一猛眨两下眼睛，在心里努力消化销售经理说的话 - -周到骗段总、段总骗欧洲客户，他们都觉得骗得到。
“不傻，但至少是有拿到环保认证的希望，别的供应商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那可不就得等着我们了。”齐经理笑说道。
“那要是我们也拿不到呢？客户就算等个一两个月也还是得放弃呀？”韩美一觉得自己真的是不耻下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