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司机要去韩美一家

“啊……什么都不做，只写想做的就行吗？”韩美一语塞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嗯……你明天来车间一趟也行。”工程师笑了一下。
“好的好的，我明早上班的时间就过来，谢谢王工。”韩美一没听懂王志为什么笑，但总觉得有点把她当菜鸟、不懂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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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一熬了个大夜，让AI写了个 “企业数智化改造方案”，虽然不能直接用，但框架是极好的。她来不及修改到能用的版本，但基于到途的产品现场，已经知道可以从哪几个方面做功课了。
去找王志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他笑话外行。
“您看，国家提的未来能源规划里，我们的产品有五个点可以靠上，但这五个点都不是核心技术，所以凑数可以，用来申请补贴，就还是不够用。”韩美一政策文件和公司产品技术资料的对比图放在一起指给工程师看。
“但我们的关键技术只要稍作改造，就能靠上政策的核心指标。加上改造有个过程，分阶段达成不同目标，那么就可以连续拿好几年的补贴。”
“所以王工，我觉得咱们公司的产品未来前景很好啊，说不定就做出个专精特新小巨人呢。”
韩美一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志。
“倒是。”王志估计也是没想到她一个学金融的学生，能看得懂政策的补贴点和公司产品的技术改造点。但不知道她到底懂多少……
万一是真懂呢？
又万一老板对她这种留学生履历正上头呢？
指不定会被她说动了要动真格的。
王志的脑子打了好几个转后，才对韩美一说：“小韩，你要看老板想投入多少。技术改造的投入不是小数目，用实打实的技术改造换补贴，不一定划算。”
“我也这样想，所以您看能不能帮我出个改造周期和阶段性预算？”韩美一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这么和你说吧。”王志想了想后说：“补贴这事呢，材料合格最重要，现场审核环节老板可以搞定。”
“公司产品来说，技术升级没有必要，一来成本上升后造价必然上升，造价上升了客户就会抛弃我们。”
“所以小韩，补贴是锦上添花，成本是生存的根本呀。”
“……”
韩美一看着王志的嘴一张一合的，到最后才知道他是让她做假材料骗补贴，公司是不会真正做技术改造的。
而且他的意思是，他是这么想、老板也这么想……可能全公司都这么想。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王工指点。”韩美一低头又看一遍手里那一沓资料，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面前显得很笨拙。
“不谢不谢，小韩你在伦敦工作过，这个经历很值钱呐。”王志笑眯眯地说道。
“哪里哪里，工作时间短，还没有学到真本事，以后多向王工学习。”韩美一机械答着来之前就背好的话术，收了电脑就走了。
车间里的那些设备她根本看不懂、生产过程更不可能弄明白。就算她指着文件说得头头是道，但真的要落到产品上，她一句内行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反驳王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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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一的申报表如实写了公司产品技术路线上匹配项，对于不匹配项，因为周到和王志都没有投入改造的打算，她便不写。
她想，她不懂技术，编不出来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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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这样申报不行，你前天和我说的那几项技术都写上去。”周到把材料退回给韩美一。
“我找王工了解过，王工的意思是我们的产品不用升级，现在的模态符合市场需求的最佳状态。”韩美一说道。
“那你说，我们想在科创板上市的话，现在的产品行不行？”周到问。
“我感觉不太行。”韩美一小声说道。
“所以王志这样胸无大志的人，他的话能听吗？”周到反问。
“可改造需要他去做呀。”韩美一没懂，周到/到底愿意不愿意投入。
“你是总经理助理，人才储备的事也要考虑起来。”周到说。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韩美一觉得有点懂，但又不敢相信……她以为周到和王志在骗补方面有默契，没想到周到想要开掉王志。
但他是早就有这个想法、还是才有的呢？和她有没有关系呢……韩美一觉得整件事复杂到她不能理解的程度。
“有些事该做就要去做，有人不配合就请他走、有事推不动我们就找办法推动。”周到微微皱眉，用手点了点桌上的资料：“按最高补贴需要的资料报。”?“……好的。”韩美一没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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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有改造的想法吗？
会不会看我才出校门，知道我胆子小不敢做假，所以骗我说只要写进材料里的技术，就都会去推动，其实只是用材料骗补……
韩美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这是她入职后第一件能给公司带来实打实金钱回报的事，如果她做不了，恐怕就得走人了。且不论她为这份工作做撒的那些谎、担的那些心，只说再要哪里去找一份不看她本科毕业证的工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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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韩美一为申报资料发愁的时候，周到又遇到一件具体业务上的问题，迫在眉睫，比申报紧急太多了。
“小韩，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定江出差。”周到匆匆交待一句后，又补充了一句：“时间有些赶，你让小郑（司机）送你回去拿行李。”
“……”韩美一的脑子像永动机一样不停的想，到底怎么样才能不让司机过去、如果司机非要去怎么办。
周到的手机里还在通话，所以也不等韩美一答话，匆匆地边讲电话边一路小跑回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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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助，我送你。”司机一会儿就出现在韩美一的办公室。
“郑师傅……我家近，我跑步就回去了，你去周总办公室等着，看他有什么安排，我看他急得很。”韩美一手里慢慢地收拾着包、嘴里却快速说着。
“周总已经让家里的阿姨送行李过来了。”小郑伸手接过韩美一的电脑包，边催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