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惦着脚尖的大人

“好的。”韩美一像听从导师的教训一样，随手就把周到的话写进了备忘录。
“习惯用英文记录？”周到余光看到她的手机界面 - -全英文的。
那些日常英文也没有多多难，只是她随手就是英文的文字使用习惯，还是让他觉得很高级。
“啊……”韩美一抬头看向周到：“手机设置还没改，刚到英国的时候为了逼自己适应全英文的环境，手机就没设中文输入法。”
“嗯，是个好习惯。”周到点头赞许的样子，很有领导范儿。
“我回去就改中文设置。”韩美一乖巧又带着点儿小心机地说道：“适应大环境很重要，不能格格不入。”
“不用改，这样挺好。”周到笑着说道：“在非英文表达环境里要保持英文习惯更难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创造保持的环境，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
“我好像…..还做不到不在意别人说什么。”韩美一小声说道。
“那就从这件事开始练习。”周到指了指她的手机，意有所指似的。虽然韩美一也没听出他是不是真的有潜台词，但还是很受教的点了点头：“我试试。”
“嗯。”周到轻应一声后，抬头看向窗外。
车子行驶在高楼林立的商业区，就连街道的霓虹灯都显得克制而高级，周到对公司的办公室选址很满意。
“周总，我在这里下就可以了。”车行到一处人造湖景区，韩美一立刻说道，声音不仅坐在旁边的周到能听到，开车的司机也能听到。
“住在这里？”周到轻扬起下巴，点了一下窗外那边湖景公寓。
“租在这里，离公司近，上班方便。”司机已经停了车，韩美一立刻边拉开车门边对周到说：“周总我先下了。”
“龚师傅，周总到后你给我发个信息。”
韩美一说完这话后，人已经站在车外，完全一个懂事又职业的助理模样，不制造暧昧机会、不贪小便宜，还很懂助理与老板其它下属打交道的分寸。
周到虽然有意送她到家门口，但见她如此，反而不好太过热情，当即便点了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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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一拎着她那个旧公文包，一身笔直地站在那里，直到车子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后，才转身走进街边的小路。
夜晚的巷子里还算安静，巷子后面的菜场那条路晚上特别难走，为了洗刷白天留下的垃圾菜渣，路面都是用水冲的，路面上不仅有水、还有没冲走的菜渣烂叶。韩美一在进路口处就换上了球鞋，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拎着她那双roger vivier的高跟鞋，惦着脚尖小心地往前走。
不过虽然路不好走，但人却特别放松。空气里被水冲地面扬起的尘土味道和遗留的各种蔬菜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心安。不像在伦敦的时候，晚上的时候，稍偏一点的地方她根本就不敢去，如果非要路过的话，她都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一路跑过去的。
在别人的国家，大约还是很难有安全感的吧。
“綦舒予，我觉得我回来是对的，就是很可惜没拿到毕业证。”
“如果我有洪乐潼那样的创业才能就好了，这毕业证就真的不需要了。”
“可我现在每天还在提心吊胆着，怕同届同学的毕业证都拿到了，独我没有，到时候还有什么理由呢……”
拎着鞋子站在楼前，仰头还能从楼栋间看到沉蓝天空里的那轮弯月，清晰又明亮。
手机里的消息写了又删，最后一句也没发出去。
似乎……也不是那么想和他分享心事了。她现在的生活充斥着无数的谎言，而她不想戴着面具和他说话。
“嗨，月亮，你好呀。”
“你说，是不是成年人都不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呀。”?韩美一给了月亮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拎着鞋子，一路轻快的小跑回家，脸上的笑容深邃，像个被生活磨砺过的大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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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看到过这么亲切的月亮了。”韩美一回家放下包和鞋子后，又跑去那个湖景小区的附近拍了张月亮图，然后发在小X书帐号上。
当然，虽然是跑出去拍的，但还是提前让AI还原了拍摄地，在任何角度都不会还原到她住的社区后，才放心地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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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到送她回家那天晚上说的话，韩美一是在两个月后弄懂的。
一年一度的能源补贴申报周期又到了，今年的申报周到交给韩美一负责。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你在高盛的那个项目，有许多和我们产品相似的地方，你看能不能做一些技术嫁接。”
“可以往未来能源的项目上靠一靠，但公司内部最好能有个数智化改造的动作。”
韩美一已经详细研究过政策和公司的业务了，确实如周到说的可以做一下形式上的嫁接，但形式的表达还需要一些现实的东西做支撑：
“周总，我的意思不是真的做全套数智化改造，但至少要有个项目方案、开个启动会、有个小模型什么的做做样子，这样在写申报材料的时候，能用持续性改造掩盖我们没有全面推进的现实。”
“嗯，方案要做多久？”周到问。
“这个……”韩美一在心里嘀咕，我又不是做技术的，我哪儿知道啊……但老板不管，老板只管你说的你要做到、你能说你就得懂。
韩美一小心地说：“这个需要技术部王工测算一下，要不我先和王工商量？”
“可以，就明天确定做方案的周期，我们再评估做方案、启动、做模型的整体周期要多长、投入有多大，能不能赶上补贴申报。”周到点头。
“好的。”韩美一点头。
在周到离开后，她立刻给产品部的工程师王志打了电话，说明天上午去车间，请他留出时间给她。
结果王工说：“小韩，你把想到的写进申报材料里，方案、启动会和小模型什么的，你提两句就行，证明材料老板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