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所谓骗补

回到办公室后，韩美一就把主案同步给了财务总监和上市项目组的张会计。
她想的是，李晋敏说周到小气、王志说公司没给过员工这么高奖励，那么保守的财务总监肯定会想办法阻止，有个张会计能顶一下，多少算是助力吧。
*
“王工，给你的礼物。”韩美一下午去王志办公室，给他带了一条领带。
“我的大小姐，这东西我可用不上。”王志哈哈大笑。
“上市敲钟的时候用得上。”韩美一咧嘴一笑，笑得一脸的明亮。
“你还真觉得公司能上市？”王志把领带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确实喜欢。
“当然能上，要不我请GP公司来演戏的吗。”韩美一说：“过年我在家里研究了一下去年上市的公司，最快的成立才三年的，估值到了，就给上了。还有一个成立十年，敏感行业，连发财报规则都给改了，厉害吧。”
“我知道你说的那家公司。人家是国家重器，我们没得比。”王志说。
“我的意思是，天时地利人和，不拼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有这么多例外、有这么多新规则，我们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韩美一一脸自信地说道：“GP、还有高盛这些公司，做实业不一定行，但研究规则、钻规则的空子，那是顶级的。”
“……年纪不大、知道的事不少啊。”王志连连点头。
“大事上我绝不含糊啊。”韩美一把王志拉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让她看自己做的奖励方案：“你的电话提醒了我，我做了个大方案。”
“我看看。”王志拉过电脑，边看边问：“给李晋敏看了没？周总呢？”
“没给李经理看，直接拿给周总了，他说要想想。嗯，要和财务一起想。”韩美一说。
“和财务一起想？”王志抽空抬头看她：“那就是不想给。”
“但没有当场拒绝我，我觉得多少还有些希望。”韩美一看着王志，心冷了半截，但还是抱一丝希望。
“方案做得很好，特别好。”王志看完后，合上电脑对韩美一说：“仅只这个方案，就单独值得一份奖励。”
“那倒不必，能把承诺的国补奖金给我，我就满足了。”韩美一叹息着说道：“方案我发给陈总和张会计了，希望张会计能帮我说说话。”
“陈总和张会计要怎么说，主要看周总想怎么给。”王志说：“你今天说的上市的事，我会侧面和周总提一下。但不能太明显，否则他认为我替你站台说话，反而不好。”
“谢谢王工。”韩美一立刻说道：“方案的事，我没和周总说你给过我建议。”
“废话，没有这点儿敏感度，我还敢和你说？”王志笑着说道，“你这个方案不给李晋敏看是对的，她的水平做不出来，肯定会嫉妒你。”
“那不能，李经理做HR是很专业的。”韩美一吐了吐舌头。
“有局限。”王志也不多说，他今天让韩美一过来是另有要紧的事：“Shiloh?原来答应说产线改造过程中智能体再调调，但年后上班第一天我联系他，他说按合同已经全部交付了，就不再参与后期的升级和调试了。”
“他这样说呀？”韩美一愣了一下，眸色一片黯淡：“按合同确实是已经超标交付了。后期升级需要单独支付维护费，据他之前和我介绍的，一年要做两次数据维护吧。”
“这个我知道，我也不是要白嫖他的时间和技术，只是听他的意思，是说以公司的需求，现在已经够用了，不用升级。”王志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周总同意产线全面改造，就算不做升级，数据更新也是必须的。”
“到时候再谈新合同吧。”韩美一点头。
“我是觉得他前后的态度变化太大了。”王志说。
“他……”韩美一想想，决定还是告诉王志：“他到现场后，发现我们做的、和前期对他说的，不一样。依他的做事准则……他觉得我们在骗补。”
“……这孩子，我们只是把好的呈现上去，给不给补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王志当然站在公司这边。
“是啊，学生嘛，就算读到博士，也还是学生。”韩美一勉强笑笑，轻声说道。
“所以连你一起被骂了？”王志看向她。
韩美一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还骂了我学姐，还骂了我们学校。”
“……还真是学生思维。”王志看着韩美一一脸黯淡的样子，不禁心绪微动，莫名觉得她和那个Shiloh?的关系并不止是学姐介绍的实习生这么简单。
而那位Shiloh?还真可能因为所谓骗补，认为韩美一人品有问题，然后就……
王志皱了皱眉头，觉得真不至于。
但又觉得，一个完全社会人、和一个不完全社会人交往，其实是很累的，分了也好。
*
王志是有些心疼韩美一的，觉得这小姑娘不容易，一边用自己的人脉资源给公司请了便宜技术人员，做出了产品、拿到了大结果，公司却不兑现奖金；一边又被朋友骂人品、被分手。
所以他第二天就找周到侧面聊了奖金的事，说年节期间看了几家新上市公司的新闻，觉得让专业公司操作一下，可能性非常高，所以GP公司给的管理改进方案，很值得一做。
原本还考虑投入的问题，现在国补批下来，对公司来说就是白捡的钱，用在这上头是最有价值的。
当时周到还说，他怎么和韩美一想到一起去了。
王志当时就反问一句：“不会吧，小韩这么个小姑娘，能想这么远？”
周到当时笑眯眯。
“我觉得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看对人了。”王志在电话里对韩美一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觉得这是个好方案。”
“谢谢王工，周总找我谈过了。”韩美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听你的语气，还是没批？”王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