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李晋敏的意味深长

韩美一的声音里一片沮丧：“想批的批了，不想批的没批。”
周到批的方案呢，产线改造的金额提取批了、上市咨询的金额提取也批了，这当然是好事，说明这份合同能继续做到第二阶段、甚至第三阶段。
销售人员的奖励，让李晋敏改了做阶梯方案，整体比韩美一做的方案少支出20%的预算。这20%周到也没有省下来，给了王志15%、实习生綦舒予5%。
还给綦舒予奖励，这是韩美一没想到的，就这一点，就让她对他高看一眼 - -真正的老板，小气归小气、抠门归抠门，他一定知道谁该奖、谁不该奖，这算是有大智慧了。
“这些都是老周想批的？没想到分猪肉还分到我头上了。”王志哈哈大笑：“所以不想批的，是你那部分。”
“你看吧，产线改造和上市咨询，是没有国补也要做的，投入是有产出的，所以他一分都没打折。但给销售人员的奖励，那可是纯支出，所以总额不变，多分几个人，也显得他大方。”
韩美一轻哼着说道：
“我这部分也是纯支出，他的原则是能省就省、能抠就抠。”
韩美一的奖金在李晋敏做的方案基础上增加了20%，比起他自己承诺的金额少了30%。
但这增加的30%中，有一部分是30年加薪差额挪进去的，至于加薪，周到说：“我批评过李经理了，奖励和加薪是两套系统，奖励是对项目结果反馈，加薪是职级变化结果。她把奖励做进薪酬里，一来破坏了公司的薪酬结构，到时候你升职了，再来个新的总裁助理，要怎么给人家定薪？难道参考你的标准？肯定不行是吧。”
“二来还让这个奖励的战线拉得太长，失去了激励的作用。简直是一锅粥，乱七八糟。”
韩美一听了，自然是无法反驳 - -他说的是对的。
“所以还是打了个折，而且还不是一次性支付。”韩美一的语气是无奈又好笑：“要分三年发完，今年发50%，明年发30%，第三年是20%。”
“国补也不是一次性给到位，这个倒也合理。”王志想了想后说道：“只是总额打折这事，也是很让人恼火的。”
“恼火肯定恼火，但他已经签字送到财务那边去了，就是不打算再和我谈了。”韩美一烦躁地说道：“但我有另一个担心。”
“担心后面的发不到位？”王志问。
“主要是第三年的。”韩美一说：“您算这个帐啊，20%正好是我给自己多争取的对吧。”
“对。”王志点头。
“第三年正好也是公司上市要有结果的时候了，那时候公司要是上市了呢？是不是还要给我奖励？或者我得为自己争取一点儿股权是吧？那到时候他是不是要把这20%给抹掉？或者把这20%计入新的奖励打通来算？”
韩美一不高兴地说道：
“我想来想去，李经理做的额度就是周总愿意给的，现在我拿了个集体方案出来，他也不能说别的都同意了，就我个人的一点都不加，就弄出这一招来，实际还是一分没加。”
“……还真有可能。”王志是最了解周到的，他现在发现，韩美一也很了解了。
“这事我心里肯定有想法，上市的节奏我觉得也不是不能……唉，反正要心情不好好一阵了。王工我和你说的话，你别和周总讲。我知道，你和李经理在周总面前都能说上话，你们现在也都护着我，但这事吧，你们越护，他越反感，还是算了，我自己再琢磨琢磨，看怎么能把这钱拿全了。”
韩美一想说的是要把上市的卡点拖到她拿完奖励。
她敢和王志这么说，并不是傻大胆，她是想让王志告诉周到有这种可能，而这个可能不是她韩美一说的，是王志这么想的。
也许周到同意王志的猜测、也许周到认为王志多虑了，不管怎么样，他心里会记住这个可能，要么提前给她发奖励、要么盯着上市的进度。
哪怕只有后者，她也算是有收获 - -周到盯着进度，就不会怀疑她为了拿合同也在推进度，那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的合同，就能更顺利的拿下来。
从这处损失去的、总要从那处找补回来，总不能让她这个缺钱的人来认这个损失吧……
韩美一心里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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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乱来，我找机会和周总再聊聊。这奖励拖得太久了，就是债、不是奖了。”王志失笑着警告她说道。
“嘿嘿，话说，就这莫须有的增加，也还是你的功劳。”韩美一嘿嘿笑着，没忘记感谢王志。
“倒也不用谢我，产线改造的投入你在办公室那边，帮我盯着点儿周总。”王志笑着说道。
“肯定盯呀，产线不改造，我这上市的项目也落不了地呀。”韩美一利落地说道：“王工，我和你现在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
“谁和你一根绳子。”王志轻啐一句，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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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金的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再没有谈判的余地。
但在能源局的快递寄到、韩美一产能预算和专用帐户报过去之宾，周到是真的开心，以感谢韩美一的名义请了公司高层吃饭。
“我先得谢谢李经理，她好眼光，帮我招了这么个优秀的助理来公司。”周到举杯，先敬李晋敏。
“周总这杯我要代吗？”韩美一端着酒杯站在他身边。
“今天所有的酒我都自己喝。”周到爽朗地举杯一饮而尽。
“那周总您尽兴。”韩美一便端着酒杯退到自己的坐位上，但还是示意前台陈一一随时关注周到的状态：“周总的酒量不是很大，你看着觉得他不行了，就替一下。或者帮他斟酒的时候，只倒三分之一杯。”
“好的，韩助。”陈一一眼神明亮、满脸笑容 - -服务老板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特别是她是公司级别最低的员工。
“美一，这杯我敬你。”周到把酒杯放到已经坐到身边的陈一一面前，笑眯眯地看着韩美一说：“感谢你来到途公司。”
“应该我谢谢周总。”韩美一忙端起酒杯：“谢谢周总给我做你助理的机会。”
只是这句话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刚喝一一杯酒的李晋敏，微眯着眼睛看着韩美一，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