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最怕在脆弱的时候被关心

“承蒙夸奖，不胜欣喜。”周到哈哈大笑，玩笑着掉起书袋来。
两人吃完饭后，根着服务员的指引下了二楼。二楼是一个盲盒抽奖区兼点心水果区，靠江的窗边是一整排盲盒机，其它地方则是卡座，每个卡座边都有一个盲盒机，想抽了就走的，可以去窗边；想吃点零食点心的，可以点了零食点心边吃边抽边开，还是蛮有趣的。
“餐后甜点是套餐里的，我们已经付过钱了。”周到问韩美一，“坐那边，边吃边拆盲盒？”
“周总喜欢抽盲盒？”韩美一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以为你喜欢……”周到笑眯眯地看着韩美一。
“啊……很少玩这个。”韩美一被将住了，既不能说喜欢、又不能说不喜欢，只得说刚才吃得很饱了，点心和盲盒都打包好了。
周到欣然同意，后来就像个称职的男友一样，一路拎着打包的点心水果和韩美一随手抽的盲盒，与韩美一一起下到一楼，参观了餐厅特别推荐的艺术展。
当然为，介绍的时候把策展人说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水平，实在是很夸张了。不过是应着新年的景，依着江水、游船、烟花和汽球的景致，做了静面手绘和动态实景相结合的巧思。
每幅展品都有半幅静态手绘画，半边连接江景的放大镜，应该还有个什么影像捕捉器，当实景正好补齐图画的另半幅时，影像框就会把画面捕捉下来，静止个几十秒，让参观者细看。
没事的人在这里看个一小时都没问题。
“周总，策展人也是用上AI的影像捕捉器和图像配对技术了。”韩美一大致看过两幅后，对周到说道。
“AI技术也就是去年才爆发出来，各行各业都已经用上了？”周到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风口嘛，看到的人都会追的。”韩美一侧转过身，看着不大的展厅里满满当当的人，压低声音说道：“您看，看的人还挺多的，这还是无用的东西呢。”
“有枣没枣，打一杆再说。”周到点头。
“今年有电动汽车厂家在推电池智能化管理概念，和Shiloh?给公司做的是同一种技术路线的不同应用场景。电动自行车，我们用上了，绝对是全国第一。”
韩美一提起綦舒予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
“Shiloh?刚回国那天，我和他聊了很久。他这个技术是从读研究生开始就在做的，技术上已经很成熟了，但他在美国做个这有个大问题，就是那边无论是电动自行车还是电动汽车，数量都非常少，没有足够的数据对智能体做预训练，所以企业方面不敢用。这次他这么低价接我们的单，实际是因为我们给了他应用数据包，这对他的后续调试很有帮助。”
“所以周总，这是他的软肋，我们要好好利用着。后面我们的产品要扩大功能、要升级，就象征性的加点钱给他，他肯定还是给我们做。”
“他可是你同学介绍的学长，你就这么占他的便宜？”周到失笑着问道。
“不算是占便宜啊，算是双赢。我们用最少的钱拿到最好的产品、他用低价换取市场数据，他那产品真的做成了，收益是成千上万倍的，他自己心里有数。”韩美一利落地说道：“但这种事情也有个窗口期，如果他项目转向、或者有其它渠道拿到训练数据，就不会再花时间在我们的项目上了。”
“嗯。”周到敛下眼皮，想了想后点了点头：“我和王工再商量商量。你和Shiloh?也保持联系，对他在项目上的动向保持了解。”
“……好的。”韩美一愣了一下，愣愣地应了一声。
她这这时候才想起她和綦舒予分手是私人的事，在公司的事情上，她还得找他、还得和他打交道。
而没有了恋人这一层关系，她其实并没有把握綦舒予会为产品继续开发新功能。他不能容忍她们拿一个仅有理论功能、并不付诸实践的产品去申请什么补贴、甚至去融资。
在他看来，那是骗补、骗投。
韩美一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事最后会是什么走向，她现在已经无法控制了。她回去后也得再联系王志，想办法让他跟紧一点綦舒予。
*
周到原本还安排了看电影的节目，但因为韩美一对约饭虽然配合，但态度还是很明显 - -尊重他的邀请，但对两人的关系并不想再进一步。
所以他决定节奏还是要放缓一点。否则恋爱没谈成，连员工也丢了，那可就亏大了。
所以在出了艺术展厅后，他借着消食的借口，与韩美一在
“周总，我才搬的家，家里乱着，就不请你上去了。”周到的车在小区的入口入停下，韩美一扭头对他说道。
“好，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小范围庆祝一下你的乔迁之喜。”周到也不勉强，下车后，看着韩美一，一脸温柔喜悦：“美一，不管以前经历了什么事情，到今天，就全部是过去。开开心心的，嗯？新年快乐。”
“……谢谢周总，你也新年快乐。”韩美一看着周到张开的双臂，犹豫了一下后，也张开双臂回了他一个礼貌的拥抱。
但当他合拢双臂时，她突然有种可依靠的放松感，下意识往他肩头靠了一下，在感觉到眼圈发红、眼底发热的时候，松开手臂迅速退出他的怀抱。
“周总我先进去了，您开车小心。”韩美一声音低低的，转身快步往里走去。
她想，他或许不知道那天她为什么哭得那么狼狈，但他还是把她的脆弱看在了眼里。所以才有那句“今天全部是过去”的劝慰。
虽然她对他一点别的想法也没有，而且在与他相处的时候，深深地担心自己的谎言会被揭穿，但那一刻的拥抱、一种可依靠的感觉、一种可以稍稍放松一下轻松，还是让她有种丢盔弃甲的软弱。
这人啊……最怕在脆弱的时候被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