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最后一账

“俺也去们刚救完天下。”
“这帮孙子就开始抢椅子？”
秦烈气得直骂。
林昭却笑了。
“正常。”
“啥？”
“椅子空了。”
“总有人想坐。”
……
旧都。
皇宫。
曾经的大乾龙椅前，此刻站着七个人。
三州节度使。
两名镇渊盟旧将。
还有两位九宫旧部。
谁都没坐。
却谁都不肯走。
殿外。
各方兵马已经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越来越紧。
“天下不能无主！”
青州节度使赵衡沉声道：
“林盟主既然不愿登基。”
“便该另选明主！”
对面有人冷笑。
“另选？”
“选你？”
赵衡没有否认。
“有何不可？”
……
话音刚落。
殿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让开！”
“镇北军！”
“是镇北军！”
众人脸色骤变。
下一刻。
林昭迈进大殿。
秦烈扛着长枪跟在后面。
没人通报。
也没人敢拦。
……
赵衡脸色微变。
“林盟主。”
林昭扫了一眼众人。
最后看向龙椅。
“抢这个？”
没人回答。
秦烈咧嘴。
“刚才不是挺能说？”
“少帅来了。”
“哑巴了？”
……
赵衡深吸一口气。
“林盟主既然来了。”
“正好。”
“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各州若继续各自为政，迟早大乱。”
“所以你准备当皇帝？”
“若天下推举……”
“别扯天下。”
林昭打断他。
“俺也去只问你。”
“想不想坐？”
赵衡沉默几息。
最终点头。
“想。”
林昭反而笑了。
“这就对了。”
“想坐就说想坐。”
“别动不动拿天下当借口。”
……
殿内没人敢出声。
赵衡脸色难看。
“那林盟主准备怎么办？”
“杀了俺也去们？”
秦烈眼睛顿时亮了。
“俺也去觉得行。”
“你闭嘴。”
林昭瞥他一眼。
秦烈悻悻收枪。
……
林昭走到龙椅前。
伸手摸了摸扶手。
当年。
就是坐在这里的人。
下令抄斩林家满门。
后来他造反。
打进京城。
灭了大乾。
可现在看来。
只要这张椅子还代表着一句话决定天下人生死。
今天没了大乾皇帝。
明天就会有赵衡。
后天还会有别人。
……
“赵衡。”
“在。”
“俺也去问你。”
“你当了皇帝。”
“青州不服怎么办？”
“镇压。”
“南境不交税呢？”
“依法处置。”
“有人觉得你的法不对呢？”
赵衡皱眉。
“国法岂能因人而改？”
林昭笑了。
“看。”
“还没坐上去。”
“就已经觉得自己定的规矩不能改了。”
赵衡脸色骤变。
……
林昭转身。
看向殿内所有人。
“俺也去不反对有人管事。”
“也不反对有人掌兵。”
“天下这么大。”
“总得有人干活。”
“但从今天开始。”
“管事的人。”
“不能再变成天下的主人。”
……
一名老将皱眉。
“那天下如何治理？”
“各州推举议事之人。”
“定期更换。”
“赋税、军权、律法公开。”
“镇渊盟改为天下议盟。”
“各州都能进。”
“谁想改规矩。”
“拿出来议。”
林昭停顿一下。
“谁想重新当皇帝——”
“也可以提。”
众人一愣。
秦烈都傻了。
“少帅？”
“这也能提？”
“当然。”
林昭看向众人。
“只要天下人同意。”
……
赵衡眼睛微亮。
“此话当真？”
“当真。”
“那若天下人真选俺也去……”
“俺也去认。”
林昭点头。
“不过在那之前。”
“先把你殿外的三万兵撤了。”
赵衡表情顿时僵住。
……
林昭笑了。
“怎么？”
“嘴上说天下推举。”
“手里却先带三万兵进京。”
“你这是想让天下选。”
“还是拿刀替天下选？”
……
殿外瞬间安静。
赵衡额头渗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
林昭今天不是来抢皇位的。
是来彻底断掉他们靠兵马抢皇位的路。
……
“俺也去若不撤呢？”
赵衡咬牙。
林昭还没回答。
秦烈已经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轰！
地砖炸裂。
“那就简单了。”
“俺也去跟你讲讲。”
“镇北军以前怎么造反的。”
……
赵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
他闭上眼。
“撤军。”
殿外将领迟疑。
“将军……”
“俺也去说撤！”
……
很快。
三万青州军开始退出旧都。
其他几方见状。
也只能陆续撤兵。
一场几乎就要爆发的皇位争夺。
硬生生停了下来。
……
林昭重新看向那张龙椅。
“秦烈。”
“在。”
“砸了。”
秦烈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俺也去会！”
他抡起长枪。
轰！
一枪落下！
龙椅当场四分五裂！
殿内众人脸皮直跳。
秦烈却觉得不过瘾。
又补了一枪。
砰！
彻底碎成木屑。
……
林昭看着满地碎片。
没有激动。
反而觉得轻松。
从林家被抄那天开始。
他反的从来不是一张椅子。
而是坐在椅子上的人。
凭什么能替所有人决定生死。
如今。
这笔账终于算到头了。
……
三日后。
天下第一场议盟。
在旧都召开。
没有龙椅。
只有一圈普通木桌。
北境。
青州。
南境。
西荒。
九宫旧域。
甚至普通百姓，都有推举出来的人参加。
吵得很凶。
有人拍桌子。
有人骂娘。
第一天连一条完整规矩都没定下来。
秦烈站在门外听了半天。
头都大了。
“少帅。”
“要不俺也去进去把他们打一顿？”
林昭躺在台阶上晒太阳。
眼睛都没睁。
“不去。”
“他们都快打起来了！”
“让他们吵。”
“吵不死人。”
“可这样啥时候才能定下来？”
林昭终于睁眼。
看着大殿里争得面红耳赤的人。
笑了笑。
“慢点就慢点。”
“至少。”
“没人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
秦烈愣了愣。
也坐下来。
“那咱们以后干啥？”
林昭想了想。
“回北境。”
“种地？”
“你会？”
“不会。”
“俺也去也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
突然都笑了。
……
可就在此时。
知初从远处走来。
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昭。”
“河生送来的。”
林昭接过。
信上只有几句话。
新世界稳定。
第一文明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空白给自己取了名字。
林昭看到这里。
眉头微挑。
继续往下。
最后一行。
只有两个字。
无疆。
秦烈凑过来。
“啥意思？”
林昭收起信。
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
一道道新世界的星光。
已经重新亮起。
“没有边界。”
“各走各的路。”
秦烈挠头。
“听不懂。”
“听不懂就别听。”
……
林昭起身。
拍掉衣服上的灰。
“走。”
“去哪？”
“回家。”
“真回？”
“真回。”
秦烈赶紧扛枪跟上。
“那俺也去先说好。”
“回北境第一顿得喝酒。”
“你请。”
“凭啥俺也去请？”
“俺也去没钱。”
秦烈脚步猛地停住。
“你打了整个天下。”
“你跟俺也去说你没钱？”
林昭头也不回。
“天下又不是俺也去的。”
……
夕阳下。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身后大殿里。
争吵声依旧不断。
而那张曾经决定天下命运的龙椅。
只剩满地碎木。
这一次。
林昭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