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抉择

　　天渐渐黑了。

　　外面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暗黄，然后迅速沉入深蓝。山洞里的火光成了唯一的光源，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沈安宁添了几根柴，把火烧得旺一些。傍晚的时候他又出去了一趟，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树枝回来，足够烧一整夜。

　　凉凉草起了作用，额头没那么烫了。喉咙也好了一些，至少能正常说话。他试着发了发声，声音沙哑，但勉强能听。

　　身体的恢复给了他一些信心。

　　但他知道，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

　　根据原身的记忆，耀部落在东边，离这个山洞大约要走大半天。原身是独自跑出来捕猎的——这在部落里并不常见，因为落单的雌性太危险了。现在他失踪了一天一夜，家里那个八岁的弟弟和阿父会急成什么样？

　　他应该回去。

　　但问题是，他怎么解释自己的变化？

　　原身是个沉默寡言、性格懦弱的雌性，而沈安宁虽然也不是什么社交达人，但好歹是个见过世面的现代人，说话做事肯定不一样。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还有，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已经死了，他占了人家的身体，回去面对人家的亲人，总觉得有点……心虚。

　　沈安宁靠在洞壁上，盯着跳动的火焰，想了很久。

　　最后他做了决定：回去。因为他现在无处可去。这个世界太陌生了，他一个现代人，野外生存技能基本为零，不回去找部落，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身份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就说撞到头，失忆了，性情大变——穿越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

　　想着想着，沈安宁忽然笑了。

　　他一个搞建筑设计的，平时除了画图就是加班，穿越小说都没看过几本，现在居然要亲自上演一出“穿越戏码”。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哦。

　　夜深了。

　　洞外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偶尔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吼叫。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恕Ⅻbr>　　沈安宁往火堆边挪了挪，把那块锋利的黑曜石攥在手里。

　　虽然知道真要来什么大型野兽，这块石头屁用没有，但握着它，好歹有点心理安慰。

　　火焰噼啪作响，温暖而安定。

　　沈安宁盯着跳动的火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渐渐沉淀下来。他想起了红姐给他煮的那杯加了蜂蜜的咖啡、想起了团队里那几个年轻人，天天喊着“躺平”，却比谁都拼，不知道他们的方案最后能不能中标。。。沈安宁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算了，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回部落，要面对陌生的“家人”，还要想办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他把那张臭烘烘的兽皮拉到身上——虽然臭，但至少保暖。然后蜷缩在火堆边，闭上眼睛。

　　火焰的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

　　洞外的风声、野兽吼叫声依旧。

　　沈安宁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踏实，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恍惚觉得自己还在S市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亮着，那个3D模型还在旋转。红姐推门进来，端着咖啡说：“沈工，早点回家休息吧？”

　　他想回答“好”，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然后红姐的身影渐渐模糊，办公室的光线渐渐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