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抉择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山洞的洞顶,和洞口透进来的灰白色的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安宁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额头已经不烫了,伤口也结了一层薄痂。膝盖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用石盆煮了点原身带的种子,喝了点山洞里的水,稍微果腹后,把剩下的凉凉草嚼了吞下去。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

  那枚兽牙他挂在脖子上——既然是原身的遗物,留着做个纪念吧,黑曜石和兽筋塞进兽皮袋里,石盆太重就不要了,那张恶臭的兽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了——太臭了,背着走半天,他怕自己先被熏晕。

  一切准备就绪,沈安宁站在洞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山洞。“走啦。”沈安宁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记忆里“耀部落”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一个陌生的世界,一群陌生的“人”,还有一个陌生的“家”。

  但他知道,既然活着,就得往前走。

  就像他这二十多年一直做的那样。

  就像他这二十多年一直做的那样。

  沈安宁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棵植物吓得失了分寸。他一个穿梭于城市钢筋水泥间的建筑设计师,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那是一棵外形酷似蒲公英的巨型植物,体积却堪比小型卡车。它的存在,就像是从童话世界中突然闯入现实的巨兽。光是那宽大的叶子,就有沈安宁半个人高,叶片表面毛茸茸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美得如梦如幻。

  而它头顶那个巨大的白色色绒球,更是让人惊叹不已。直径至少有两米,蓬蓬松松的,像是用无数根柔软的丝线精心编织而成。风一吹,无数把小伞似的种子便飘散开来,如同下起了一场雪。沈安宁站在原地,仰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那棵“草”,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心中满是震撼与疑惑。

  他是建筑设计师,并非植物学家,但好歹也有基本的常识。在地球上,最大的草本植物是香蕉,能长到十几米高,可那毕竟是香蕉,有着树一样的粗壮枝干和庞大身躯。而眼前这东西,分明就是放大了一百倍的蒲公英——连结构都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把地球上的一切,都按个“放大键”?

  他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旁边的树,随便一棵都要三五人合抱,最高的那些根本看不到顶,只能看到云雾缭绕的树冠。地上的野草,最矮的没过膝盖,高的直接到他腰际。不远处有一丛野花,花瓣大得像荷叶,颜色艳得像油画。

  还有那些虫子——

  沈安宁的视线扫过一片叶子,然后猛地顿住。

  一只甲虫正趴在那片叶子上,悠闲地啃食。那甲虫的体型,大概有他的拳头那么大,甲壳是墨绿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似乎感受到了沈安宁的目光,抬起头,两根触须晃了晃,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

  沈安宁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甲虫还是没理他。

  沈安宁松了口气,转身继续赶路。

  但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咔……咔……嗝……嗝……”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沈安宁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从右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又像是在磨牙。伴随着声音的,是灌木丛轻微的晃动——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沈安宁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