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四级魔兽

　　天黑透之后，林子里各种声音慢慢浮了上来。远处有断断续续的兽吼，近处有虫鸣和树叶摩擦的细响，偶尔有什么东西在树下的腐殖层里爬动，窸窸窣窣的，听不清是虫还是别的东西。白烈靠在一根枝杈上闭着眼，呼吸很浅，刀横搭在膝头上，刀柄朝外，手离刀柄不到一拳。白石坐在另一根枝杈上守前半夜，腰背绷着，视线没有停在一个位置超过三息。

　　前半夜快结束的时候，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即便如此，树冠还是被震得微微颤动，几片枯叶从高处飘落下来，落在白川的肩上。白川没有动，伸手按住腰间的炸药包，又松开。那声咆哮之后，森林重新安静下来，连虫鸣都消失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响起来，像水面的涟漪慢慢扩散到岸边，又退了回去。白烈没有醒，白力翻了个身，白风仍然闭着眼，但他的手已经覆在了弓弦上，没有搭箭，只是贴着弦，保持着随时可以拉开的姿态。

　　白石交岗的时候看了一眼白川，白川说后半夜我来。

　　白川没有睡。后半夜的林子比前半夜更闷，风几乎没有，连树叶都不怎么动了。白川坐在那根枝杈上，背靠着树干，面朝森林深处，手里的铁矛横放在膝头，矛尖对着下方。

　　第二天天亮之后，队伍继续深入。林子还是那片林子，但脚下的地形开始有了一些起伏，低洼地多了，积水坑连着积水坑，踩下去有时候没到脚踝，有时候能没过小腿肚。白风在前探路，他的脚步轻，踩在湿泥上几乎没有声音，偶尔停下来，蹲下查看地上的痕迹，再站起来，挥手示意跟进。他折返了几次，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说前面林子边缘有一群五级魔兽正在啃食一具腐尸。

　　白川带着白烈和白力从两侧包抄，自己从正面逼近，白风和白石负责补刀。那些魔兽比第一头略小一些，皮毛灰黄，蹲在枯树桩周围，轮流低头撕咬。白川没有等它们吃饱，直接动了手。白烈和白力各杀一头，白川连杀两头，剩下两头被白风和白石截住，一头被箭射穿咽喉，一头被白石一刀毙命。时间不算长，但五个人都见了血。

　　兽精全部取出后，白川数了数，算上昨晚那一颗，一共四颗五级兽精。白烈用草叶擦了擦刀，说这些低阶的杀起来倒是顺手，就是品级低了点，要是有四级以上的，那才叫划算。白川没有接话，把四颗兽精收进皮袋里。

　　又走了一段路，白烈停了下来。他蹲在一处低洼地边缘，目光定在洼地底部。白川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低洼地里趴着一头巨蜥，身披铁灰色的鳞甲，鳞片边缘泛着暗沉的光，甲片层层叠叠，像旧石板路上一块接一块的老砖，粗看平整，细看全是边角和缝隙。它的尾巴拖在泥里，尾巴根部比白川的大腿还粗，脊背上有一排钝刺，刺短而厚，不像骨刺那样锋利，但看起来硬得像石头。它趴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慢，腹部几乎看不出起伏，像是和那些湿泥和腐木融在了一起。白风低低说了一句，四级的。白川盯着它看了好一阵，白力的刀在鞘里来回蹭了一下，白川说铁矛刺不穿它的甲。

　　安宁说过，低阶魔兽用铁矛就够了，但遇到甲厚的，别硬拼，让炸药包先上。他示意众人后撤，退到一处稍高的土坡后面，从腰间解下一枚炸药包，又让白烈和白力各拿一枚。安宁教的法子他记得很清楚，三枚炸药包捆在一起，引线并联，同时点燃，炸开一处甲缝，再用铁矛从伤口刺入。

　　白川把三枚炸药包捆好，白力蹲在旁边协助他用兽筋把引线扎成一股。白川试了试引线的松紧，确认不会中途断开，才把它递给白烈。

　　白烈和白力从两侧迂回靠近，白风和白石在后方掩护，拉满了弓，箭头对着洼地底部。白川蹲在土坡后面，手里攥着那根引线，等白烈和白力退到安全范围，用火石点燃。引线嘶嘶地燃着，白川屏住呼吸，看着火星沿着引线一路蹿向巨蜥腹部下方。等了两三息，爆炸声猛地响起，地面微微震动，巨蜥的腹部被炸开一道口子，碎甲和碎肉飞溅出去，落在附近的灌木丛上。巨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想要翻身，白川已经从土坡后跃出，铁矛精准地刺入那道伤口，用力搅动。巨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僵住了。白烈和白力从两侧合围，刀锋齐齐扎入已经松动的甲缝中，一人一刀，扎进拔出，巨蜥不再动弹了。

　　白川蹲下来，从巨蜥腹部的裂口里取出一颗比五级兽精大了一圈的颗粒，颜色更深，表面浮着一层浅浅的银灰色光泽，在暗处看不太明显，但在光线下能看到细密的纹理在表面流动。四级兽精。

　　白川把它收好，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说找个地方过夜，先撤回去休整，今天不再深入了。白风和白力开始清理战场，把炸裂后残留的麻绳和碎皮料拢到一处，用落叶盖住。白烈蹲在土坡边，低头看着洼地里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巨蜥尸体，刀尖在靴底蹭了两下，慢悠悠收进鞘里。

　　林间恢复了安静。风重新开始从枝叶间穿行，吹动低处的蕨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些残余的硝味被风一点点揉散，混进泥土和腐叶的气息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行五人，快速撤离，找过夜地的路上，还顺便猎了一只五级魔兽，兽肉可以快速恢复体能，几个兽人就地剥皮清理，带着兽肉离开。找好营地，这次是在一座小山岩壁上的一个山洞，绝佳的易守难攻位置，几人架起篝火，烤肉炖汤，好好地补充了一顿，夜间轮流守夜，轮流休息，这次营地安全系数高，大家都好好的休息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