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印刷

　　白冽正好来送东西，看到石桌上那一排排小木块和印好的树皮布，拿起一张看了看，问这是什么。安宁说是活字印刷。白冽问了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最后总结，是不是以后课本就不用一本一本地抄了。安宁说是。白冽把那张印好的树皮布放下，说“安宁，你负责刻字，这个树皮布，我安排兽人去制作，等做好，优先印课本。”

　　“好，让阿川带兽人去撕树皮。他知道用什么树的皮好。”

　　刻字是个耐心活。安宁白天教课，晚上刻字，刻到手指发麻。白川也学着刻，他手稳，但刀法不够细，刻出来的字笔画粗重，印出来糊成一团。安宁让他先刻简单的一、二、三、十。白川刻了十几枚，废了一大半，留了几枚勉强能用的。安宁把他能用的字块收进木匣里，说慢慢来，刻多了手就稳了。

　　一个多月过去，安宁已经刻了两百多个常用字。他把这些字按偏旁分类，码在几个木盘里。书情来参观，看到满桌的小木块，问安宁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活字。安宁说是。书情拿起一个“雨”字，看了半天，说这个字刻得好，笔画有劲，安宁说那是白川刻的。书情愣了一下，把那枚字放回去，说白川那孩子学做什么都认真。

　　树皮布加活字印刷，课本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安宁印了三十五套语文课本，三十五套算术课本，装订成册。翻开课本，字迹清晰，排版整齐，虽然墨色不太均匀，但每一页都散发着树皮布特有的草木清香。白诚过来找岁岁玩，看到新课本的时候翻了翻，小心翼翼地翻到第一页，指着那个大大的“一”字念了出来，声音洪亮。

　　岁岁趴在安宁脚边，对这些新课本也很感兴趣，趁安宁不注意叼起一册课本就跑，跑了两步被白川截住了，把课本从岁岁嘴里轻轻抽出来。课本角上多了几个牙印，安宁看了一眼说“岁岁，课本很珍贵，你记得轻轻地咬，不要把它弄破了，好吗？你想学的话，就去学堂，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学。”

　　“岁岁要阿父教，阿父教的岁岁都记得。”

　　安宁宠爱的将他搂紧怀里，亲了亲岁岁的小耳朵“岁岁最聪明，等宝贝化形了，阿父再教你写字。现在，去跟白诚哥哥玩儿吧。”

　　白川把那本课本放到岁岁够不着的高处，岁岁蹲在炕沿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委屈地呜了一声。

　　之后的几天，安宁又改良了树皮布的配方。他在树皮浆里加了一些野生的葛藤纤维，葛藤韧性强，做出来的布更结实，不容易撕破。他又试着把树皮布做得更薄一些，薄到半透明，用来印一些精致的插图。白诚喜欢画画，安宁特意给他印了一本空白的树皮布画册，让他随便画。白诚在第一页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银狼，说这是岁岁，岁岁趴在地上看了一眼自己的画像，打了个哈欠，不置可否。

　　雪季前的季节，非常舒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屋顶上，落在石板路上，落在树皮布课本的封面上。安宁把最后一批印好的课本搬到石洞里的书架上。书架子是白川打的，三层，靠墙而立，满满当当的。

　　安宁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课本，心里忽然很踏实。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文字都没有，更别说写字的东西了。现在他有树皮布，有学堂，还有文字，许多时候，安宁不禁想，他是不是无意间开启了兽世文明。白川走过来，站在他身后，问他在看什么。安宁说在看雪落城的文明。

　　岁岁叼着一本书从架子底下钻出来，白川弯腰把书抽走重新放回架子上，岁岁不满地哼了一声，绕了两圈趴到安宁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安宁低头看着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尖。

　　窗户开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安宁坐在石桌前，又刻了一枚活字。这次刻的是“雪”字，笔画多，刻得慢。白川坐在他对面，也在刻，刻的是“落”字，比“雪”简单一些，但他刻得格外认真。两个人对面坐着，低着头，一刀一刀地刻，谁都没说话，刻刀在木头上走出的细碎声响和窗外的滴水声混在一起。岁岁趴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爪子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着小动物玩。

　　安宁放下刻刀，拿起那枚刻好的“雪”字，在印泥上蘸了蘸，按在树皮布上。字迹清晰，笔画工整。白川也把他刻的“落”字印在旁边，两个字挨在一起，雪落。安宁把白川刻的那枚“落”字拿起来看了看，比之前进步了很多，笔画虽然还有些生硬，但字体完整，而且笔迹清晰。安宁把它和“雪”字排在一起，面前的盒子，已经有满满的三大盒了，里面有三百多个简体字，安宁说这些都是咱们一起刻的，要好好保存。白川笑着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在石屋的地面上投下一块亮堂堂的光斑。安宁把刻好的字块收进木匣里，把木匣盖上，起身去灶台边生火做饭。白川也站起来，把散落在桌上的刻刀和木屑收拾干净，岁岁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跟着安宁往灶台那边走，尾巴还一摇一摇的。安宁蹲下来生了火，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白川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洗手帮忙。三个人挤在灶台边，岁岁帮不上忙，就拼命在旁边提要求刷存在感，什么烤咕咕兽要加辣椒，但不要太辣、什么拔丝地瓜他要自己吃一整盘。。。。。。弄得白川想把它一脚踢出去。

　　雪季快来了。安宁把印好的课本收进书箱里，书箱也是白川打的。书箱不大，刚好能装下现有的课本和活字。安宁把箱子锁好，钥匙挂在腰间，因为雪季前的忙碌，幼崽们已经两个月没有上课了，所以他准备明天就开始新学期的课。岁岁蹲在书箱旁边，用爪子扒了扒箱盖，没扒开，把下巴搁在箱盖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安宁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明天你又能跟小伙伴们一起学习了，岁岁的耳朵竖起来，紫色眼睛里映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