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参救命
就在这时,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雨幕里冲进来一个浑身湿透的兽人,是白烈狩猎队的队员,名叫白岩。他的脸色白得像雪,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族长,白烈哥受了重伤,血止不住,快不行了。”白冽和书情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站起来往外跑,安宁跟在他后面,岁岁也想跟出来,被白川拦住了,白川把他拎到石洞最里面,让他趴好,然后自己追了出去,岁岁呜了一声,乖乖的没有追。白诚听到自己父亲身受重伤,跟着书情他们跑了出去。白岩在前面跑,书情和安宁他们跟在后面,雨水浇在身上,视线模糊,脚下的路泥泞不堪,安宁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白川跑过去扶起他,两个人继续跑。边跑安宁还边安慰白诚,不会有事的,别急。
巫医的石屋离石洞不远,但这段路安宁觉得跑了很久。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草药苦涩的气息,熏得人眼睛发酸。白烈躺在石床上,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兽皮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地落在石床边缘的石板地上,积了一小摊。巫医是个年迈的雌性,头发花白,手指细长,正在用草药糊往白烈伤口上敷,但血根本止不住,草药糊刚敷上去就被血冲开了。她的手法极快,但安宁看得出她在发抖。
“父亲~”白诚小声的呼唤。白烈没有反映。白诚要走过去白烈身边,安宁看着情况不对,拉住了他,“白诚,你乖乖的在外屋等着,或者,你先回家告诉你阿姆一声,里面巫医婶婶会照顾好你父亲的,会好起来的。”白诚擦了擦眼泪,“那我先去找阿姆。”说着,跑回家了。
书情蹲在石床边,握了握白烈的手,白烈的手冰凉,几乎没有温度。书情转过头问巫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巫医摇了摇头,声音很低,该用的都用了,止不住。安宁站在门口,看着白烈越来越弱的呼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东西——人参。上次白石重伤,是那人参吊住了他的命。安宁转身就跑,书情在后面喊他,安宁没回答,白川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安宁的手,问他要干什么,安宁说回家拿人参。白川按住安宁说他去拿,白川回到石屋,一把推开大门,灶台边木架子上放着一个小陶罐,那是白雪阿父特意留着的,罐子里装着几段晒干的人参。白川把陶罐抱在怀里,又跑回巫医的石屋,把陶罐递给安宁。
“把人参切片,让白烈含在嘴里,先把命吊住。”安宁接过罐子说。书情打开陶罐,取出一段人参切片后,塞进白烈嘴里,白烈已经昏迷了,牙关咬得很紧,书情掰不开,白川掰了好几下才掰开。参片压在他的舌下,安宁又让书情把剩下的参片拿去炖汤,等汤炖好了,从嘴角慢慢灌进去。书情二话不说,端着小陶罐去了灶台边。白冽目光一直落在白烈脸上,忧心忡忡。白烈的呼吸还是微弱,但不知是参片起了作用还是安宁的心理作用,那呼吸似乎比刚才稳了一点点。这时,白诚带着他阿姆百灵匆匆的过来了,百灵惊慌失措的冲到白烈身边,想碰他,又不敢,怕碰到伤处。“巫医大人,白烈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啊?”说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他伤的很重,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只要能止血就没事了。”巫医说。
时间过得极慢。百灵和白诚蹲在石床边,安宁、白川和书情稍微离的远一点,看着白烈胸口的血慢慢止住,从一滴一滴地渗变成了偶尔洇湿一小片。巫医重新给他换了干净的绷带,这次没有立刻被血浸透。书情把炖好的人参汤端过来,用小木勺一勺一勺地从白烈嘴角喂进去,白烈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虽然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石屋里的气氛松弛了一点,白冽在看到情况好转后才离开。安宁让白川带岁岁回家,自己和书情陪着百灵在巫医的石屋守了大半夜,天微微亮的时候才转身离去。
白烈脱离危险是在第二天傍晚。他睁开眼的时候,石屋里只有百灵一个人趴在床边睡着了。白烈没有动,就那样躺着,盯着石屋顶上的裂缝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百灵的头发。百灵猛地醒了,看到白烈睁着眼睛,眼泪又止不住落了下来,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把他的手攥在手心里。白烈说疼,百灵说“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么大的口子能不疼吗。”白烈扯了扯嘴角,“没事,这不,挺过来了吗。”
安宁后来又去看了白烈一次,带了几片人参。白烈靠在石床上,脸色还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他把人参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说“就这个,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安宁点头说“人参是北边的山坳里,岁岁找到的,本来就是留着给伤员备用的。”白烈笑了一下,说谢了。安宁说不用谢,没事了就好。白烈把那几片人参用手帕包好,放在枕头底下。
石洞里的学堂一直没有停。安宁有事不在的时候,红英替他代过几次课。她认得字不如安宁多,但教小崽子们数数没问题。白力白壮他们也没闲着,白力组织成年兽人在石洞里复习之前学的内容,你教我,我教你,不会的就问白壮。白壮被问烦了,说你去找安宁,白力说安宁不在,白壮说安宁不在你就问我,我又不是先生。白力说你会你教教我。白壮被他磨得没办法,把“九”字的笔顺写了一遍,白力照着写了好几次,总算写对了。
岁岁这段时间特别安静。他每天跟着安宁去石洞,趴在安宁脚边,听那些咿咿呀呀的念书声,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时候忽然抬起头盯着石板上的字看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石地上用爪子划拉几下,不知道是在写字还是在磨爪子。阿父说岁岁耳濡目染,以后肯定聪明。安宁说聪明不聪明不重要,健康就好。
雨季快结束的时候,白烈的伤好了大半,能拄着木杖下地走动了。他第一件事就是让书情扶着去石洞,在最后一排坐下,听安宁讲了一堂算数课,听完之后对书情说,这个好,以后小崽子们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