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最后一面

　　老祭祀又去看银月了。银月被关了一个多月，瘦得更厉害了。他每天吃得很少，睡得很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老祭祀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墙上的影子。

　　“月儿。”老祭祀叫他。

　　银月没回头。

　　老祭祀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猛犸象族长醒了。他说要亲手处置你。”

　　银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处置我？他凭什么？”

　　老祭祀说：“你给他下毒，控制他，让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他恨你。”

　　银月转过头，看着老祭祀，眼里满是嘲讽。“阿父，你是来劝我认罪的？”

　　老祭祀摇头：“阿父是来告诉你，部落的决定。”

　　银月看着他。

　　老祭祀说：“白冽族长说了，你是银狼部落的人，你的罪由银狼部落来定。但猛犸象族长坚持要亲自处置你，两方僵持不下。最后，安宁提了一个建议。”

　　银月听到“安宁”两个字，眼神变得狰狞起来。“他又想干什么？”

　　老祭祀说：“安宁说，与其被猛犸象族长折磨致死，不如自行了断。他让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放在床上。陶罐不大，巴掌大小，用蜡封着口。

　　“这是什么？”银月的声音在发抖。

　　老祭祀说：“毒药。喝下去，不会痛苦。很快。”

　　银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看着那个小陶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老祭祀也哭了。他伸手，摸了摸银月的头发。“月儿，阿父对不起你。从小太宠你了，让你任性，让你骄纵，让你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如果阿父早一点认识到这是不对的，早一点正确的教导你，也许你不会走到这一步。”

　　银月哭着摇头。“阿父，我不想死。”

　　老祭祀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阿父也不想你死。可是月儿，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总要承担的。月儿放心，阿父处理好一些事情，很快来找你，我们去另一个世界跟你父亲团聚。”

　　银月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老祭祀坐在旁边，陪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哭了很久，银月才慢慢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老祭祀，眼睛肿得像桃子。

　　“阿父，你能不能让我见见白川？”

　　老祭祀愣了一下。“见白川？为什么？”

　　银月说：“我想跟他说几句话。最后几句。”

　　老祭祀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去问问。”

　　白川走进石屋的时候，银月已经擦干了眼泪，梳好了头发。他穿着书情给他换的干净的亚麻衣，虽然瘦了很多，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美貌。白川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走过去。“白川哥哥。”银月叫他，声音很轻。

　　白川没说话。

　　银月苦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白川说：“你有什么话，说吧。”

　　银月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曾经是她最迷恋的。现在那双眼睛看着他，冷冷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白川哥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