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运气不够的话，就碰两次

江书远拿起来翻了两页。
“木森岛东南方向八十海里，同样是私人岛屿。稀土、铜精矿的储量跟木森岛在一个量级，港口规模稍小，但航线更短。”
苏清寒靠过来，指尖点在资料上一行标红的备注上。
“问题在这，天海岛已经有七年没跟外界做过任何贸易合作了。所有试过的人全部吃了闭门羹，没有一家拿到准入资格。”
“为什么？”
“不清楚。岛上的管理层从不对外释放信息，连钱森的人都没搭上线。”
江书远合上资料，搁回桌面。
“我过两天去一趟。”
苏清寒抬头看他。
“七年没人进得去的地方，你去碰运气？”
“运气不够的话，就碰两次。”
沈雨晴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手腕上的纱布还缠着，创可贴的边角翘了一点。
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江书远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上，正在煎蛋。
旁边的碟子里码了两片吐司，一杯热牛奶冒着白气。
“醒了？”他头都没回。
沈雨晴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牛奶端到餐桌上。
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餐，她咬了一口吐司，嚼了半天，吞下去。
“你昨天说的那个天海岛……什么时候去？”
“后天。”
沈雨晴的手停在牛奶杯上。
“是不是因为我？”
江书远抬眼看她。
“云芳那边谈崩了，是因为她绑了我。如果不是我的事，你们的合作……”
“跟你没关系。”
“可是……”
“沈雨晴，云芳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她。就算她昨晚没动你，这笔生意迟早也会黄。区别只是早一天晚一天。”
沈雨晴抿着嘴，没说话。
“上游原材料的渠道不止木森岛一家。天海岛的矿品跟木森岛同级，航线还短。我去那边谈，是因为那边本来就该谈，不是被谁逼的。”
他的语气平，不像安慰，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定了的事。
沈雨晴低头搅了搅牛奶，过了几秒，点了下头。
“那你注意安全。”
“嗯。”
沈雨晴又咬了一口吐司，声音含糊：“项链我昨晚戴着睡的。”
“知道。硌了我一晚上。”
沈雨晴的耳朵红了一截，埋头喝牛奶，不说话了。
上午，江书远在书房处理出发前的事务。
明澈投资那边有两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苏清寒的助理十分钟前刚发过来，他正在逐页看。
手机响了。
苏清寒。
“行程定了？”
“后天出发，先飞海口，再从海口坐船过去。”
“我跟你一起。”
江书远翻文件的手停了。
“不用。你在锦都盯着就行，明澈和苏氏那边一堆事……”
“都安排好了，苏氏集团的季度审计下周才开始，这两天我手里没有必须本人处理的事项。”
“天海岛那边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去了也，”
“正因为不清楚才需要我，你擅长破局，我擅长收局。假设天海岛愿意谈，矿石品类、定价模型、账期架构、物流分摊，这些东西你打算自己一条一条啃？”
她说的是事实，他能把门敲开，但敲开之后铺合同、扣条款的活儿，苏清寒确实比他在行。
“而且，我在锦都待太久了，正好出去透透气。”
江书远靠进椅背里，“行。”
电话刚挂，另一个来电弹进来。
陈思思。
“听说你要去天海岛？”
江书远眉头动了一下，消息传得倒快。
“苏清寒跟你说的？”
“你管谁说的。我也去。”
“你在港岛不是还有事？”
“处理完了，天海岛七年不跟外面做生意，你觉得光靠商业谈判就能搞定？那地方的水深不深你都不知道，万一再来一出云芳那种戏码，你身边得有人。”
“我带了苏清寒。”
“苏清寒是谈生意的。我说的是另一种有人。”
江书远没接话。
他知道陈思思说的另一种是什么意思，废弃工厂里那十二个人，就是陈思思的底牌。
“而且，上次你找我帮忙，我的人到场太晚。这次我想提前到。”
这句话没有修饰，甚至有点笨拙，但江书远听懂了，她在补偿。
他想了想。
“你从港岛过来，最快什么时候到锦都？”
“明晚。”
“那就后天早上出发。你到了先休息，别赶夜路。”
“知道了。”
电话挂了。
江书远把手机搁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上三个通话记录，沈雨晴、苏清寒、陈思思，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把行程往后推了一天，改了机票。
第二天傍晚。
锦都机场到达大厅。
陈思思拖着一个登机箱从闸口出来，墨镜架在头顶，短皮衣配高腰裤，在一堆拖家带口的旅客里格外扎眼。
江书远的车停在到达层外面，她拉开后座车门扔了箱子进去，绕到副驾驶坐下。
“饿了。”
“家里有饭。”
“谁做的？”
“沈雨晴。”
陈思思想了想，点了下头，“那行。”
到了家，沈雨晴在厨房里正往盘子里盛最后一道菜。
陈思思进门换了拖鞋，扫了一眼餐桌，又扫了一眼沈雨晴手腕上还没拆的纱布，什么都没问，坐下来拿起筷子。
“嫂子手艺不错。”
沈雨晴笑了一下：“多吃点，明天赶路。”
吃完饭，三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苏清寒发来消息，确认了明早的航班和登船时间。
陈思思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忽然抬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天海岛七年不见外人。你到了那儿，打算怎么开口？”
“到了再说。”
陈思思收回目光，继续翻手机。
“行吧。跟你混了这么久，这句话我听得最多。”
第三天，早上。
锦都机场出发大厅。
苏清寒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装，登机箱旁边放着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塞了文件。
陈思思换了一双平底鞋，比昨天低调了不少，但腰间鼓了一块，大概不是手机。
江书远最后到，手里拎了一个纸袋，走过来递给苏清寒。
苏清寒接过来，低头一看。
里面是一盒桂花糕。
“沈雨晴让带的，说路上吃。”
苏清寒的表情没变，把纸袋收进了公文包侧兜。
三个人过了安检，登机口显示屏上跳出航班信息。
目的地：天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