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做一个聪明的选择

车间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铁皮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一个人从月光和灰尘里走进来。
江书远站在车间入口，目光越过云芳，直接落在沈雨晴身上。
她坐在铁椅子上，手腕被勒出了红印，衬衫袖口破了，头发散乱。
但眼睛还亮着。
看见他的那一刻，沈雨晴的嘴唇抖了一下，鼻腔里冲上来一股酸意，她死死忍住了。
江书远收回目光，看向云芳。
“你做了一个非常蠢的决定。”
云芳的表情在看见他的瞬间变了三次，但都迅速被强撑出来的镇定覆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身上多了哪怕一道伤，木森岛的矿、港口、航线，我会一样一样地拆。你花三十年建起来的东西，我让你三个月看着它归零。”
云芳身后的黑衣人往前挪了半步，被她抬手挡住了。
“江书远，你冷静一点。我没有伤害她，我只是想跟她谈谈。”
“绑在椅子上叫谈谈？”
云芳换了一个策略。
她笑了，笑得温和，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你太紧张了。我理解你的反应，但你想过没有，你身边这个女人，能帮你什么？她不懂矿业，不懂航运，不懂资本运作。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拖你的后腿。”
她朝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更柔。
“跟我在一起，整个木森岛都是你的。三座矿，两条航线，东南海域的深水港，你要做的事业，我能给你别人给不了的底牌。”
她看着江书远的眼睛。
“做一个聪明的选择。”
江书远听完云芳这番话，站在原地没动。
他笑了。
“聪明的选择，云芳，我最后跟你说一遍。”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云芳，落在她身后那个拎布袋的黑衣人身上，又收回来，重新对准她的眼睛。
“她身上每一道伤，我都会还到你身上。不是比喻，不是威胁，是通知。”
云芳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退了半步，手指在西装口袋边缘蹭了一下，那个动作暴露了她此刻的心理状态，比她脸上表现出来的慌得多。
“江书远，你太自以为是了。”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温柔，不再从容。
“你以为你在锦都翻了几次盘，就真的什么都能控制了？”
她抬起手，朝侧门方向打了个响指。
车间的三道侧门同时被推开，六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每个人的体格都比之前那两个大了一圈，站位散开，把江书远围在了中间。
“把他带走，带回木森岛。到了我的地盘，我看他还怎么拿架子。”
沈雨晴在铁椅子上挣了一下，扎带勒进手腕的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但她没管，嘶哑着嗓子喊出来：“你疯了！”
云芳没看她。
六个人开始收拢包围圈。
江书远的位置很差，背后是死墙，左右两侧各站了两个人，正前方还有两个，距离最近的那个已经伸出了手，五指张开，朝他肩膀抓过来。
然后厂房外面炸开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刹车声、车门声、脚步声叠在一起。
车间正门，就是江书远刚才踹开的那扇铁皮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撞开，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
十二个人。
清一色黑色速干衣，动作利落，散开的方式带着明显的训练痕迹。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一根伸缩钢棍，棍头在地上点了一下。
“江总，陈小姐让我们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她都没等江书远回应，直接朝身后摆了下手，十二个人分成两组，六个挡在江书远面前，六个往云芳那边压过去。
云芳的人刚才还在收拢包围圈，这会儿被反过来包了，数量上六对十二，气势上更是差了一截，云芳那几个人虽然体格大，但站位散，配合松，一看就是临时凑的。
陈思思派来的这批人，脚步声几乎同步。
包围圈的局面翻了个底朝天。
江书远没在原地等着被人护。
他在陈思思的人挡住对方第一波的瞬间就动了，往前冲。
云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到了她面前。
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拧，把她整个人转了一百八十度，左臂横在她脖子前面，不是锁喉，但只要再收紧两寸就是。
云芳的身体僵住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体温，和手臂上钢铁一样的力度。
挣扎的念头刚冒出来，脖子上的压迫感就重了一分。
“叫他们退。”
江书远的声音就贴在她耳边，距离近得能感觉到气流。
“你……”
“叫他们退，放人。”
云芳的人看着自己老板被人控在手里，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动。
陈思思的人也没追击，站在原地，把通道堵死。
沈雨晴坐在铁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手腕上的疼痛忽然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云芳闭了一下眼。
“退下。”
黑衣人们慢慢后撤，手垂下来，退到了车间墙角。
“解开她。”江书远的下巴朝沈雨晴的方向抬了一下。
寸头女人走过去，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两下割断了沈雨晴手腕上的扎带。
沈雨晴活动了一下手腕，红痕深深地嵌在皮肤里，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椅背，稳住了。
江书远这才松开了云芳。
云芳踉跄着转过身来，手扶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
她看着江书远，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在白金汉。那个财经频道的采访，你站在方轻荷旁边，说了一句这个行业不缺有钱人，缺的是愿意把钱花对地方的人。”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后来你做的每一件事，陈氏集团、苏氏重组、明澈投资，我全都在看。我从木森岛飞了四千公里来锦都，不是为了矿，不是为了生意。”
她看着他，眼泪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
“是为了你。”
江书远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
“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存在。”
云芳的表情凝住。
“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一个站在镜头前说场面话的人。你在饭局上试探的，是一个跟你谈条件的生意伙伴。你脑子里构建的那个江书远，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真实的我，会因为老婆多等了十分钟没接到电话就踩到一百四往城东冲。会花六百万买一条项链就为了她戴着好看。会因为你动了她一根头发，把一座岛的生意踢掉，眼都不眨。”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视云芳。
“之前谈的合作，全部作废。木森岛的矿、港口、航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云芳的身体在抖。
“你再想清楚……”
“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