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别逼我做难看的事

沈明珠被他这句谢谢噎了一下，转回去看台上，不说话了。
拍卖会九点半结束。
粉钻项链办完交割手续，装在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江书远拿到手掂了掂，揣进西装内袋。
沈明珠送他到酒店门口，在台阶上站定。
“早点回去吧，雨晴应该等你呢。”
江书远点了下头，下了台阶，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沈明珠看着他的背影上了车，尾灯亮了两下，汇入夜色里的车流，消失在路口的转角。
她站了一会，转身回了酒店大厅。
江书远在家门口站定，掏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没开。
他按了墙上的开关，暖色的光铺开来，鞋柜上空的，沈雨晴那双白色运动鞋不在。
客厅灯也是暗的。
他走进去，茶几上干干净净，没有水杯，没有薯片袋子，没有手机。
厨房的灶台是凉的。
卧室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着，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沈雨晴不在家。
江书远掏出手机，拨了沈雨晴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挂了，又拨了一遍。
同样的提示音。
第三遍。
无法接通。
江书远没有打第四通电话。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把手机切到微信，翻到沈雨晴最后一条消息，下午发的，一个字：“嗯。”
那是他告诉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之后，她的最后回应。
从晚上到现在，四个多小时，没有任何新消息。
沈雨晴不是会主动关机的人，她的手机从来都是满电出门，睡觉都放枕头边上，生怕漏掉消息，无法接通这四个字，只有两种可能：手机坏了，或者她接不了。
江书远拨了苏清寒的号码。
一声就通。
“帮我查一个人的行踪。沈雨晴，明澈投资研究部员工，今天下午六点以后的所有轨迹。”
苏清寒没问为什么。电话那头键盘声响起来，快而密。
“给我十分钟。”
江书远挂了电话，从玄关柜里拿了车钥匙。
他没换衣服，西装里还揣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粉钻项链的重量贴着胸口。
七分钟后，苏清寒的消息到了。
一段文字，一张截图，一个定位。
文字写的是：明澈写字楼门口的监控调了，沈雨晴从正门出来，走到路边等车，一辆黑色商务车靠过去，车牌遮了，后门打开，两个人下来，把她架上车，全程不到十五秒。
截图是监控画面的关键帧，沈雨晴的帆布包掉在地上，一只手被人扣着往车里塞，画面模糊，但动作的暴力程度一目了然。
定位标在锦都东郊，城郊结合部，一个废弃化工厂的区域。
“车辆GPS信号最后消失在这个位置。我让人继续跟，但那片区域监控覆盖率很低，后面的路线断了。”
江书远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一会，他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给苏清寒：“不用跟了，我自己去。”
第二条给陈思思。
“城东废弃化工厂，我老婆被人绑了。派几个能打的来，快。”
陈思思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江书远，这种事你报警比找我有用。”
“来不及。”
“……地址发我。”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你先别冲进去，等我的人到。”
江书远没回这条。
车子从地库出来，上了快速路，车速拉到一百四，两侧的路灯向后飞速退去，变成一条连续的光带。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了底。
城东废弃化工厂。
这片区域三年前就停产了，厂房的铁皮顶棚锈穿了好几个洞，月光从破口里漏进来，照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弃管道上。
厂区深处，原来的中控车间，灯亮着。
沈雨晴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
手腕被扎带勒住，嘴上贴了一条灰色胶带，帆布包不知道掉哪了，衬衫袖口撕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被拖拽留下的红痕。
她的眼睛睁着。
没有哭。
从被塞进车里到被带到这个地方，她一直在观察，绑她的两个人是职业的，下手有分寸，不打人但控制力极强，车程大概四十分钟，中间拐了至少六个弯，目的地不是临时起意选的，有人提前踩过点。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直到那个女人从车间侧门走进来。
云芳。
沈雨晴见过她，商场三楼珠宝店门口，她和江书远从扶梯上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过那个站在柜台边的女人，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了。
云芳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沈雨晴脸上的胶带撕掉，动作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疼吧？忍忍。”
沈雨晴的嘴唇被胶带粘得发红，她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哑的：“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云芳，木森岛。你老公前两天刚跟我谈完一笔生意。”
江书远提过的那个女人。
“你想干什么？”
云芳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工作灯旁边，手指在灯架上划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灰，弹掉了。
“沈小姐，你知道自己在江书远身边待着，挡了多少人的路吗？”
沈雨晴没说话。
“他现在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坐的。锦都商圈、京城的人脉、苏氏集团的资源，围着他转的每一个人，都能给他带来十倍、百倍的回报，而你呢？一个小员工，月薪多少？一万五？两万？”
她笑了一下。
“你给他带来了什么？”
沈雨晴的手指在扎带里攥紧了。
“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主动退出。你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与其到时候被现实碾碎，不如现在体面地离开。”
“你绑架我，就是为了让我体面地离开？”
云芳的笑停了一瞬。
“如果你肯自己走，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但你不会走的，对吧？所以，”
她朝侧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个黑衣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布袋，袋子里的东西碰撞出沉闷的金属声。
“老老实实消失，去一个江书远找不到你的地方。他身边的位置，自然有更合适的人来坐。”
沈雨晴的身体绷紧了。
云芳看着她的反应，叹了口气。
“别逼我做难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