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有一个人想见你，木森岛来的

白金汉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隔壁写字楼出来抽烟的上班族、停车场收费亭里刷手机的人，杂七杂八的念头涌进来。
没有异常的内容。
但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确实存在过。
他拿出手机，拨了方轻荷的号码。
“又怎么了？你刚走五分钟。”方轻荷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最近让安保加强一下白金汉周边的巡查。”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但我刚出门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像是有人在附近盯梢。没看到人，可能是我多心，也可能不是。”
“你的多心和别人的不太一样，行，我让老陈今天就安排，门口和地库的监控盲区也重新排查一遍。”
“嗯。陈舒雅最近的动向也留意着。”
“知道了，你烦不烦，刚交代过的事，我记性没那么差。”
电话挂了。
江书远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车汇入主路车流，后视镜里，白金汉的招牌越来越小，最终拐过一个弯，消失了。
那股视线的感觉也跟着散了。
但江书远没有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删掉，他给它标了一个记号，搁在意识的角落里，等着它下一次冒头。
明澈投资写字楼门口。
下午，江书远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摇下车窗，靠着椅背等。
到了下班的时间，旋转门转了一圈，沈雨晴从里面出来。
帆布包挎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形状像是行政部发的下午茶点心，没舍得扔，打包带走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路边那辆车，脚步加快了几分，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坐进来。
关门，安全带，纸袋往脚边一放。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跟上车打仗似的。
“怎么今天来接我？”
“想来就来了。”
沈雨晴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江书远侧头看她，“脸色不太好。累了？”
“不是累，今天一整天，公司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江书远没接话，等她说完。
“之前没人知道我是谁的时候，赵组长给我报告打分，该说哪里不好就说哪里不好。今天他来找我对接一个项目，开口先叫了声嫂子。”
她转头看着江书远，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
“嫂子，他叫我嫂子。”
江书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张颖，昨天还拉着我八卦公司里谁跟谁暧昧，今天直接不敢跟我说话了，端了杯咖啡放我桌上，说姐您喝，转身就跑。”
沈雨晴把手指绞在一起，“我去茶水间倒水，两个行政部的人在里面聊天，看见我进来，唰，全闭嘴了。”
她的声音闷下去，“我就是想正常上个班。”
江书远把车开出去，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正常不了。”
沈雨晴扭头看他。
“你的身份已经公开了，这是你自己选的。短期内他们肯定会有反应，拘谨、讨好、或者刻意保持距离。这很正常。”
“那怎么办？”
“等。”
沈雨晴皱眉。
“你今天交的那份锦西区行业分析，赵组长打了几分？”
“……87。”
“满分多少？”
“100。”
“扣分项是什么？”
沈雨晴顿了一下，“竞品数据那一栏我引的是去年四季度的，他说应该用今年一季度的最新数据。”
“那他扣得对不对？”
“……对。”
“他敢扣你分，说明他还没完全把你当老板娘，剩下的人，给他们一个月。等他们发现你交上去的东西确实过硬，发现你加班的时候没有人来给你端茶倒水，发现你挨批的时候跟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改，他们自己会回过味来。”
他的右手离开方向盘，在沈雨晴的后脑上揉了一把。
“你有本事，不需要谁来证明。”
沈雨晴被他揉得头发散了一缕，伸手去挡，没挡住。
她坐在副驾驶上把脸转向窗外。
“知道了。”
两个人去了小区附近那家老馆子，沈雨晴要了一碗酸辣粉和一盘口水鸡，江书远点了碗面。
吃得安静，没聊工作，沈雨晴把那个纸袋里的蛋黄酥掏出来掰了一半塞给江书远，江书远吃了，没评价。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水果店，沈雨晴拉着他进去买了一袋车厘子。
日子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回到家洗了澡，沈雨晴缩在沙发上看手机，江书远在书房处理了半小时邮件。
两个人关灯睡觉。
第二天。
周六，沈雨晴休息。
早上，她还赖在床上没起来，被子裹得只露出一截额头和一撮头发。
江书远已经洗漱完了，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一眼。
“起来，带你出去。”
被子里闷出一个声音，“去哪？”
“你不是说想吃那家桂花糕吗？顺路去湖边转一圈。”
被子动了一下，露出一双眼睛，睡意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
“快点，磨蹭就不去了。”
沈雨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速度比上班还快。
她正翻衣柜挑衣服的时候，江书远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苏清寒。
周六早上，苏清寒不会打无意义的电话。
江书远接了。
“说。”
苏清寒的声音简洁，不带多余的铺垫，“有一个人想见你，木森岛来的。”
“木森岛？”
江书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没什么波动，但脑子里的信息库已经自动检索了一轮。
木森岛，东南海域的一座私人岛屿，名义上归属于几个离岸信托基金，实际控制人在圈子里一直是个谜。
岛上有矿业开采权、深水港口和三条独立的航运线路，这些东西他在做苏氏集团重组方案的时候，翻资料时扫到过一眼。
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对方什么来头？”
苏清寒的回答很短：“不确定。但她点名要见你，通过的是钱森的渠道。”
钱森的渠道。
这条线的分量不轻，钱森在京城的人脉网，能过他那道筛子的人，至少不会是小角色。
江书远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沈雨晴正在里面翻衣柜，衣架碰撞的声音稀里哗啦的，中间夹着她自言自语的嘀咕，大概在纠结穿哪件。
“几点？”
“她已经到了。在我公司等着。”
“行，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