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你毕竟曾经是千金大小姐

陈舒雅的眼睛转了一圈，“江书远啊……他在白金汉的确不一样。不过，”
她看着洛离，声音放轻了。
“你恨不恨？”
洛离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陈舒雅往前走了一步，跟他并肩站在阳光下。
“说实话，我也想离开白金汉，但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她转头看着洛离。
“你现在没工作，我手里有些资源。既然咱们都跟白金汉有账要算，不如配合一下？”
江书远站在管理层通道的窗户边上，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楼下正门口。
陈舒雅脑子里跑过的每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地飘进来。
【洛离这个人脾气大，脑子简单，正好用。让他在前面冲，我在后面收网。白金汉的客户资源我摸了很久了了，只要撬走三五个大客，方轻荷就得肉疼……】
【江书远？他再厉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白金汉说到底就是个会所，客人跟着人走，不跟着招牌走。洛离在这行干了两年，手里有关系……】
江书远收回目光，揉了一下眉心。
不是愤怒，是无奈。
陈舒雅这个人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蠢，但也不算聪明，她的问题在于，总觉得自己比实际情况聪明半格。
洛离那种人，被白金汉开了，满肚子火气，逮着谁都想咬一口，这种时候凑上去拉拢，跟往火药桶旁边递打火机没什么区别。
他转身往方轻荷办公室走。
方轻荷刚挂完一通电话，抬头看见他进来，脸上的烦躁还没散干净。
“洛离走了？”
“走了，另外一件事，陈舒雅。”
方轻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她在门口截了洛离，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方轻荷的眉头皱起来，“聊什么？”
“具体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拉洛离一起搞事。”
方轻荷靠进椅背里，手指交叠。
“陈舒雅这女人……我一直觉得她在白金汉待着不对劲，她是客人出身，后来自己家里出了变故，被你带来上班，我当时看她确实困难，就收了。”
“她太傻了。”江书远说。
方轻荷一愣。
“洛离被开的原因她清楚。一个控不住自己情绪的人，她拿来当刀使？这刀没有把，先割的是自己的手。”
方轻荷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怎么办？直接把陈舒雅也开了？”
“不用，你盯着她就行。她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第一时间联系我。别让她接触核心客户的资料，日常工作照旧。”
方轻荷看着他，“你要干嘛？”
“去跟她聊聊。”
“你亲自去？”
江书远没回答，已经走到了门口。
方轻荷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悠着点，别把人吓跑了，她好歹还欠着白金汉两个月的培训费没结。”
江书远摆了下手，没回头。
陈舒雅刚把洛离送走，正准备从侧门绕回员工通道。
她的手机里多了洛离的微信。
她心里正在盘算下一步，先让洛离把手里认识的几个老客户约出来吃顿饭，探探口风，看看有没有人对白金汉不满意的，只要打开一个缺口……
“陈舒雅。”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舒雅的脚钉在了地上。
她转过身。
江书远站在员工通道的出口，手插在口袋里，肩膀靠着门框，神态松弛，像是碰巧路过。
陈舒雅在白金汉待的这段时间，见过江书远很多次，每一次，这个人身上都有一种让她说不清的东西。
“江……江总。”
她笑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有事？”
江书远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跟你说个事。”
“您说。”
“你要是实在不想在白金汉干了，我可以给你换个地方。”
陈舒雅的笑凝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书远的侧脸。
【他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不可能，我和洛离刚说完话，他在三楼，怎么可能知道？……还是说他猜到了什么？】
她的心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江书远的耳朵。
“为什么突然……想给我换地方？”陈舒雅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自然。
江书远没看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上。
“你毕竟曾经是千金大小姐。”
陈舒雅的呼吸停了半拍。
“白金汉这种地方，端酒、陪笑、看客人脸色，说实话，不适合你。你之前是被逼到没办法了才来的，我理解。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要是想走，我帮你安排。”
他的语气没有施压，没有试探，甚至带着一点真诚。
陈舒雅的脑子乱了。
【他这是……在给我台阶？还是在赶我走？如果是赶我走，不至于用这种语气。如果是给台阶……他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她的目光闪了闪，又想到了刚才和洛离说的那些话。
合作刚谈好，手还热着，这时候走？洛离那边怎么交代？
而且，她不甘心。
在白金汉蹲了这么长时间，客户关系刚摸出点门道，好不容易有了洛离这个可以用的人，现在抽身等于前功尽弃。
“江书远，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在这边干得还行，也习惯了。我想再待一段时间，帮你和方总分担分担，毕竟我也不好一直花你的钱。”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示弱的意思，像是在提醒江书远：我是个落魄的人，我在努力自食其力。
江书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陈舒雅迎上他的目光，心里绷着一根弦。
“行。”
江书远收回视线，语气轻描淡写。
“好好干。”
他拍了拍口袋，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江书远从白金汉侧门出来，车钥匙按了一下，他拉开车门，右脚刚迈进去，动作停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紧，像有一道视线贴在上面。
他没有回头。
手撑着车门框，目光不经意地往右侧的后视镜扫了一眼，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行道树下，停车场出口旁边的石墩子，全都扫了一遍。
没有人。
江书远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没发动引擎。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往外放了放，试着捕捉附近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