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干不了？

江书远瞥了一眼沈雨晴的屏幕，是一封入职确认邮件，锦都本地一家中型券商，研究部，初级分析师。
“几点？”
“八点半，金融系毕业，不做金融做什么。先从研报写起，慢慢来。”
江书远没多说，把车开回了家。
婚后第一周。
江书远的日程表重新被填满，晨星那边的恋综对接要跟进，京城的尾款还有两笔没到账，蒋浩发来的仓位调整方案需要过目。
沈雨晴的日程表也满了，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挤地铁，江书远说开车送她，她拒了。
到了公司，分配到手的第一份活是整理过去三年的行业数据，建模跑回归。
数据量大，格式乱，前任留下的Excel表里藏着几十个嵌套公式，有一半是错的。
沈雨晴啃了三天，每天回家都过了十点。
第四天晚上，江书远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门锁响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出头。
沈雨晴进门换鞋，整个人往玄关墙上一靠，闭着眼缓了一会才起身进屋。
餐桌上摆着一份打包的鸡汤面，还冒着热气。
“吃了吗？”
“公司楼下随便吃了点。”沈雨晴瞄了一眼那碗面，还是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眉头松了。
江书远坐在对面，翻着手机，余光看着她。
她的眼下有一层淡青，头发随便用一根橡皮筋扎着，耳后有一截没塞进去的碎发。
“明澈那边刚搭起来，缺人，沈明珠一个人撑着，正好需要个懂金融建模的。你要是有兴趣，我跟她说一声，你过去帮忙。她带你上手也快。”
沈雨晴嚼面条的动作停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江书远，“江书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干不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你的公司？我自己投的简历，自己面的试，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这个offer。我要是刚上班第一周就跑去老公的公司混日子，那我读这个研究生干什么？”
她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往碗里一戳。
“我能行。”
江书远看着她。
“行，吃完早点睡。”
沈雨晴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速度快了不少。
吃到一半抬起头，补了一句，“不过谢谢你想着我。”
“不客气，江太太。”
沈雨晴的耳根红了一截，把脸埋进碗里不说话了。
第二天下午。
明澈投资的办公室在锦都金融街的一栋写字楼里，十八层，三百多平，装修简洁，没有多余的东西。
江书远到的时候，前台只有一个人，法务主管老周，看见江书远进来，站起来点了个头，没多话。
沈明珠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门半开着，她坐在桌前，面前摊了三份文件，左手夹着手机，右手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嘴里还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税务那边的口径你再确认一次，上次给的数跟工商备案的对不上，差了一个百分点。不是小事，查起来很麻烦。嗯，今天之内给我。”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看见江书远站在门口，眉毛挑了一下。
“稀客。”
江书远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扫了一圈办公室。
沈明珠靠进椅背里，双臂交叠，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只管出钱，其他一概不问。”
“钱是我出的，不来看看花哪了，睡不踏实。”
“放心，没拿你的钱去买包，上周谈了两个项目，一个是锦都本地的商业地产并购案，体量不大，但利润可观。另一个是新能源赛道的早期投资，风险高，回报周期长。我倾向先做第一个，稳住现金流。”
江书远翻了两页，点了下头。
“第一个先推，第二个不急，再观察一个月。”
沈明珠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果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还有一件事，有个客户，做建材生意的，但这个人难缠得很。约了三次都没谈拢，每次都在关键条款上来回拉扯。”
“多难缠？”
“上一个跟他谈的中间人，被她磨了两个月，最后合同没签成，中间人先崩溃了，不过我最近打听到一件事，这位有个爱好。”
“什么爱好？”
“她是白金汉的常客，听说最近迷上了里面一个男模，隔三差五就去。今晚她又约了人在白金汉，我准备带你过去，找个机会把话头搭上。”
白金汉。
江书远走在前面，沈明珠跟在后面半步。
两个人拐过拐角，在电梯口碰上了唐欣然。
唐欣然看见江书远先点了头，目光扫到他身后的沈明珠，没多问，把手里的平板递过来。
“605号包间，程冉，晚上七点预约的，指定了6号男模陪侍，目前包间里有两个人，程冉和一个外面带进来的朋友。”
江书远扫了一眼平板上的预约信息，还给她。
“6号今晚谁？”
“小赵。”
“让他先别进去，我替。”
唐欣然没问为什么，转身去了。
沈明珠靠在走廊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声音压得低，“你确定要自己进？”
“你进去她认识你，你一露面，这单今晚就废了。”
沈明珠的嘴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在六楼等我。”江书远说完，拐进了员工通道。
更衣室里，他换上了白金汉的黑色工服。
衣架上挂着配套的马甲和领结，他把领结系上，在镜子前整了一下。
工服的版型贴身，勾出肩线，他往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得，活回来了。
从员工通道出来，他端着一个冰桶和两只干邑杯，走到605号门前。
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茶几左边坐着一个女人，正是程冉，他们这一次的目标。
茶几右边坐着另一个女人，未莱。
江书远进门的那一刻，程冉的目光从未莱脸上移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
心声来了。
【哎？今天换人了？这个比之前那个帅。脸小，肩宽，眼睛也好看……行吧，至少换了个能看的，不然今晚光听这女人叨叨我能当场睡过去。】
江书远面不改色，走到茶几边上，把冰桶放好，开始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