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是我回家的理由

宴席摆在庄园的室内宴会厅，三十桌，每桌的花艺是沈雨晴亲自定的款式。
敬酒的时候，沈父和江卫国并排走在前面。
两个当爹的风格截然不同，沈父端着酒杯，每到一桌都要寒暄两句，姿态得体；江卫国话少，碰杯就干，干完擦嘴，朴实得让人想笑。
最后一轮酒敬完，宾客散得差不多了。
沈父站在宴会厅门口，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江书远。
何丽芳站在旁边，眼眶还有点红。
“书远。”
江书远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父今天喝了不少酒，脸膛泛红，但眼神清醒得很。
“雨晴从小没吃过苦，她跟了你，我跟她妈就只剩下一个要求。”
他往前走了一步，跟江书远之间的距离拉到了一臂之内。
“不管你以后做多大的事、走多远的路，不许让她受委屈，你要是让她掉一滴不该掉的眼泪，我不管你认识多少人、手里有多少钱，我沈家的门，你进不来第二次。”
宴会厅外的风灌进来，吹得门口的花艺轻轻晃了一下。
江书远对上沈父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敷衍。
“爸，她不会受委屈。这话我之前说过一次，今天再说一次，只要我在，就不会。”
沈父点了下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牵着何丽芳走了。
何丽芳走了两步回过头，冲江书远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江书远读出来了。
“交给你了。”
送走最后一拨宾客，已经是晚上九点。
庄园的工作人员在草坪上收拾残局，花架上的玫瑰蔫了一半，地上散落着几粒没人捡的喜糖。
江书远回到庄园二楼的房间，推开门。
沈雨晴坐在床边，婚纱还没换，她手里拿着一叠红包，正一个一个拆开，在手机备忘录上记数。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脸上的妆花了大半，眼影晕到了眼角，口红只剩下一点残色，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你知道吗，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我能这么快嫁给你。”
江书远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一切也太顺利了……我总觉得不真实。好像一觉醒来，发现今天是个梦。”
“什么情况算不顺利？你脑子里演了什么剧本？”
沈雨晴的嘴撅了一下。
“你那么优秀，身边那么多厉害的女人。苏清寒、沈明珠、方轻荷，哪个不是有钱有颜有本事？我以前真的觉得……我跟你走不到最后。”
“沈雨晴。”
她抬头。
江书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那种刻意的深情，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多了。”
沈雨晴瘪嘴。
“从头到尾，就没有第二个人，天造地设这个词俗了点，但说的就是你跟我。别的人跟我是合作、是利益、是各取所需。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们是棋盘上的棋子，你是我回家的理由。”
沈雨晴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你，你今天说了好多情话，不像你。”
“结婚当天，说两句怎么了。”
“那你以后天天说。”
“得加钱。”
沈雨晴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
两个人笑着闹了一阵，最后把红包清点完，数目比预想的多了不少。
沈雨晴把总数记在备忘录里，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往床头一扔。
灯灭了。
庄园外面的风很轻，从半敞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草坪上残留的花香。
沈雨晴缩进被子里，找到他的手，十指交扣。
“老公。”
“嗯。”
“我今天好开心。”
“睡觉。”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明天再温柔。”
沈雨晴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到三分钟，呼吸就均匀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沈雨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江书远的侧脸。
他还躺在旁边，没起来。
呼吸平稳，眉头松着，嘴唇微微抿着，难得的，没有在想事情的样子。
沈雨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阳光打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轮廓很清晰。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眉毛上方，没敢碰。
不真实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她眨了两下眼，把手缩回去，重新把脑袋埋回枕头里，嘴角却翘着压不下去。
是真的。
她是江太太了。
三天后，回门。
江书远的车后座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茶叶、烟酒、保健品、两条卷烟，孙雅列的单子，他一样没落。
另外他自己加了两样：一套翡翠手镯给何丽芳，一瓶沈父念叨了半年没舍得买的年份茅台。
车停在沈家门口，沈雨晴先下了车，拎着袋子一路小跑到门前。
门还没推开，里面就传来何丽芳的声音。
“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鞋别换了，直接进！”
何丽芳穿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一把拉住沈雨晴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又开始泛红。
“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妈，才三天。”
“三天也会瘦！”
沈父从客厅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看见江书远搬着大包小包进门，嘴上没说什么，但走过去默默接了两个袋子。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应该的，爸。”
沈父瞥了一眼那瓶茅台，脚步顿了一下。
“中午陪我喝两杯。”
“行。”
厨房里，何丽芳和沈雨晴挤在一起，案板上摆了一排食材：沈雨晴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蒜蓉虾，还有一锅正在炖的老母鸡汤。
“妈，你做这么多。”
“三天没见你，多做点怎么了，书远爱吃什么？我记得他以前来家里吃过红烧肉……”
“他不挑食。”
“不挑也得做好，过得好不好？他对你好不好？”
沈雨晴的耳根红了。
“好。”
“去陪你爸和书远坐着吧，菜马上好。”
回门饭吃到下午两点。
沈父开了那瓶茅台，跟江书远碰了三杯，第四杯被何丽芳按住了。
“行了行了，大白天喝这么多。”
沈父意犹未尽地把酒杯搁下。
三点出头，江书远和沈雨晴从沈家出来。
车子拐上主路，沈雨晴靠在副驾驶上，手指在手机上划拉。
“明天去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