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这么大一笔钱，你能兜得住？

未莱的话头没断，手里的文件夹翻了一页，指甲盖点在一行数字上，“程姐，你看这个方案，我们给出的渠道返点是业内最高的，百分之十二。你要是跟别家签，这个数字他们给不了。”
程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脸上堆着笑，“是挺有诚意的。”
她心里的声音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百分之十二？你在逗我？隔壁赵氏直接给到了百分之十五，还附带三年免费仓储。你这个方案就是来凑数的。而且我跟天辰那边早就谈妥了，一个亿的底价人家二话没说就接了，合同下周签。你就是把返点加到百分之二十我也不可能跟你合作。】
江书远把倒好的酒往前推了推。
程冉的心声还在继续。
【这个未莱真是阴魂不散，上次在会所碰见她就缠上我了，表面上姐姐长姐姐短的，我还不知道她什么底色？上个月她从沈明珠手里截的那两个单子，听说用的都是下三滥的手段。我才不跟这种人绑一块儿。】
江书远倒完第二杯，往后退了半步，站到沙发侧面的标准侍立位。
未莱瞥了他一眼，继续她的推销。
“程姐，机会难得。你也知道今年市场行情不好，锦都地产这块大家都在收缩，我们愿意拿出这个诚意，就是看中了跟您长期合作的前景。”
程冉笑着点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心声里骂得更凶了。
【你看中的是我手里那块地吧？那块地旁边的规划已经批了，明年通地铁，你以为我不知道？一个亿都是我给天辰的友情价，你这点诚意还想跟我谈长期？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但我又不能直接赶你走，毕竟你背后那个投资人跟我老公有点交情……烦死了。】
江书远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替程冉添了半杯酒，动作自然。
程冉抬头看了他一眼，心声飘了出来。
【这个男模手好看，骨节分明的那种。比之前那个小赵强多了，小赵倒酒洒了我两回，裤子差点毁了。这个动作很稳，也不怎么说话，不讨厌。】
江书远微微欠了下身，退回侍立位。
未莱那边还在说，语速加快了，开始上压力了，”程姐，这个报价我只能保留到这周五，过了这个节点我那边也不好跟上面交代……”
程冉的笑容维持得标准，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五天？你爱保留多久保留多久，反正我周三就签天辰了。要不是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你连我这个包间门都进不来。行了行了快走吧，我今晚是来放松的，不是来听你画饼的。】
江书远趁着未莱低头翻手机找资料的间隙，冲程冉欠了一下身，轻声说了句，“两位慢用，有需要随时按铃。”
程冉点了下头。
江书远转身出了包间，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沈明珠。
“六楼等我。”
两分钟后，六楼休息区。
沈明珠看见江书远进来，她的身子立刻往前倾了半寸。
“怎么样？”
江书远在她对面坐下，把袖口的扣子解开松了松。
“程冉在里面。但未莱也在。”
沈明珠的表情沉了一度，“未莱？她怎么跟程冉搭上的？”
“程冉老公跟未莱背后的投资人有交情，所以程冉不好直接赶她走。但，程冉对未莱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明珠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倒酒的时候看见程冉翻未莱那份文件的表情，全程在应付。对未莱的报价根本没走心。”
沈明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等他继续。
“现在别进去，未莱在里面的时候你出现，她会直接把你当靶子。两个人当着程冉的面抢，程冉只会觉得烦，一个都不想选。”
沈明珠跟着江书远回了三楼办公室。
她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江书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白金汉的日常事务，两个人各干各的，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时间一分一分过。
沈明珠的气泡水喝完了，她放下手机看了江书远一眼。
江书远头都没抬，“快了。”
沈明珠重新拿起手机。
又过了二十分钟，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唐欣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只有一句，“605的陪侍结束了，客人还没走。”
江书远挂了电话，站起来，把工服外面套的那件休闲西装拉了拉领口。
“走。”
沈明珠跟上他，两个人沿走廊走到六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江书远脚步没停，直接拐进了通往605的那条走廊。
沈明珠快走两步跟上，在包间门口站定。
江书远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开了。
程冉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子，神态松弛，脸上带着酒后微醺的红，未莱不在了，男模也不在了，整个包间只剩她和半瓶酒。
看见门开了，程冉的目光移过来。
“你？你不是刚才……倒酒那个？”
江书远走进去，在程冉对面坐下，沈明珠跟进来，带上了门。
“程总，我是白金汉的服务员，也是这家店的副总。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当面聊聊。”
程冉把杯子搁到茶几上，不悦道，“副总？你一个副总跑来给客人倒酒，然后现在又换了身衣服坐到我对面，江先生，你这是哪一出？”
她身子往前倾了一寸，盯着江书远，“你在监视我？”
“程总误会了，这位是明澈投资的沈总。她手上有一单生意，想跟您谈。我今晚过来，是帮她引荐。”
程冉的目光移到沈明珠身上。
沈明珠迎上去，微微点头，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搁到茶几上。
“程总，听说您手里有一批建材要出，我看过市场行情，也了解过您这批货的品类和体量。”
她翻开文件第一页，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一亿五千万，全款收。”
程冉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住了。
一亿五。
天辰给的是一个亿，还是看在多年交情的面子上，未莱那边连个像样的数都没报出来。
而眼前这个女人，上来就甩了一亿五。
“沈总，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我得问一句，你们明澈投资，我之前没怎么听说过。这么大一笔钱，你能兜得住？”
沈明珠笑了。
“程总放心，资金方面不存在问题。另外，我们可以先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尾款在三十天内结清。如果程总觉得不够稳，我们可以让银行出一份履约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