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女儿挑人的眼光,比我准
方轻荷的嘴还没合上,江书远已经把话接过去了。
“去找尹清风聊聊。”
方轻荷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尹清风?”
“清风馆当年的接待流程在锦都是标杆。男模的仪态、话术、分寸感,尹清风那套体系跑了三年,没出过一次纰漏,你挖了他的人、吃了他的盘子,总得把人家的本事也学过来。”
方轻荷的手搭在桌上,“江书远,你认真的?”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叠。
“尹清风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清风馆的牌子挂在白金汉名下,他连管理权都没有,整天在后面那个小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你让我去找一个被我打趴下的人取经?”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有这个时间,我自己培训都比他强。”
江书远没跟她争。
“随你。”
他把报表合上,往桌上一搁。
“下周我结婚,白金汉的事你盯着。出了岔子,别来找我,找尹清风。”
方轻荷想反驳,但江书远已经拿着外套出门了。
她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请柬是周二发出去的。
江书远那边,蒋浩、崔云鹏、钱森、沈明珠、苏清寒、方轻荷,该到的名字一个没落。
钱森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在京城开会,当场跟助理说把周末的行程全推了。
沈雨晴那边,同学、闺蜜、家里的亲戚,一份份发出去。
李思琪收到请柬尖叫,当晚就在宿舍群里发了一串烟花表情。
陈思思也收到了。
港城。
陈慕远推开酒店套房门的时候,客厅的落地灯已经碎了一盏。
地毯上散落着几张撕成两半的请柬碎片。
陈思思坐在沙发上,头发散着,眼眶红透了,手里攥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她没哭,但比哭更难看。
陈慕远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走进去,弯腰捡起地上的请柬碎片,拼了一下,认出了上面的名字。
“江书远和沈雨晴的婚礼。”
他把碎片搁到茶几上,在陈思思对面坐下,“我给过你机会,你拿不住他。不是你不够好,是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给过你缝隙。”
陈思思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
“收心,陈家现在需要你清醒,港城和锦都之间的关系需要人维护。你要是还把心思放在一个已经要结婚的男人身上……”
他顿了一拍。
“我保不了你。”
陈思思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酒杯,“我知道了。”
婚礼当天。
天气是老天爷赏脸,万里无云。
草坪上铺了白色的花道,两侧的铁艺花架上缠满了香槟色的玫瑰和尤加利叶。
花廊尽头搭了一座木质拱门,拱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两串垂下来的水晶珠帘,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十二辆婚车一字排开,停在庄园入口的引道上,阳光打在车漆上,反出一片沉稳的光泽。
沈父站在庄园门口,手里拿着宾客名单,本来是随便翻翻,然后翻不动了。
第一辆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沈明珠,酒红色礼服裙,珍珠耳坠,通身的气场在阳光底下压了半个庄园。
沈父认识她,沈氏集团的大小姐,锦都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书远的朋友?”他扭头问何丽芳。
何丽芳还没来得及答,第二辆车又停了。
苏清寒。
墨绿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着,走路的姿态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红毯,她手里捏着的资金量能让大半个锦都的中小企业主失眠。
沈父的手指在名单上停住了。
第三辆。
钱森。
西装笔挺,袖扣是定制款,身后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助理,他一下车就四处张望了一圈,看见花廊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了句不错。
京城钱氏集团。
沈父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发愣。
何丽芳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沈,那个人是不是……”
“钱氏的。”沈父的声音有点干。
第四辆车。
车牌是港城的。
陈慕远下车的时候,庄园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沈家那边的亲戚,有人认出了车牌的归属地,开始交头接耳。
“港城来的?”
“那个人谁啊?”
“看着派头不小……”
陈慕远身边跟着陈思思,她今天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家的几个亲戚站在签到台边上,拿着笔忘了签名,眼睛全往来宾那边飘。
一个表舅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雨晴这个老公,到底什么来头?京城的、港城的都来了?”
“你还不知道?人家现在手里好几家公司,听说跟京城那边的大集团都有合作。”
“多大的合作?”
“你看那些车。”
十二辆婚车,一字排开,黑得发亮。
签到台前排起了短队。
沈家的几个亲戚站在一起,目光全往来宾通道那边飘,嘴上签名,眼睛不在纸上。
表舅拉着沈父的袖子,压低声音,“老沈,京城那个姓钱的,是不是钱氏集团的人?”
沈父把宾客名单往腋下一夹,嘴角绷着,没正面回答。
旁边的二姑凑了过来,“我刚看见那个穿旗袍的,有人说是苏氏集团的老板?手底下管着好几个亿的盘子?”
“还有港城来的那辆车,老沈,书远到底什么身份?你跟我们交个底。”
沈父把名单换了只手夹着。
“具体什么身份,我也说不上来。”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
沈父扫了一眼草坪上那些三三两两站着的来宾,钱森正跟苏清寒不知道在聊什么,两个人端着香槟,姿态从容;沈明珠站在花廊边上接电话,周围三米没人敢靠近;陈慕远带着陈思思坐在露台的位子上,助理毕恭毕敬地站在后面。
“但你们自己看,这些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今天全到了,坐在这儿给书远撑场子。”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来,“我女儿挑人的眼光,比我准。”
几个亲戚不说话了。
婚礼流程走得顺当。
司仪是专业的,控场稳,废话少,誓词环节,沈雨晴念到一半眼眶就红了,声音发颤,但硬是一个字没卡壳地念完了。
江书远站在她对面,西装笔挺,表情没什么波动,但他伸手替她擦眼泪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草坪上响起一片掌声。
交换戒指,亲吻,转身面向宾客。
沈雨晴的手攥着他的胳膊,攥得很紧,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