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这辈子就站在这了

陈思思提前安排了车，一辆商务。
江书远把陈舒雅送到陈思思名下的一套公寓里。
“今晚先住这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陈舒雅站在玄关，没进屋，她低着头，头发挡着脸，看不清表情。
江书远没等她回应，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住处，洗了个澡，刚坐到床上，手机响了。
苏清寒。
“回来了？”
“刚到。”
“京城的事，我听说了。”
“消息挺快。”
“陈氏集团破产清算上了京城商报头版，想不知道都难，江书远，你一个多月就把京城四大家族洗了牌。你知不知道京城那边的人怎么说你的？”
“怎么说？”
“说锦都出了个疯子。”
江书远笑了一声，没接。
“不过陈家只是第一步吧。”
苏清寒的语气切回了她习惯的节奏，冷静、利落，直奔重点，“钱森整合了京城所有势力，这个人以后就是你在北边的牌。”
“钱总是合作伙伴，不是牌。”
“行，合作伙伴，回来了就出来吃个饭，有些事当面说。”
“改天吧，我从京城带了个人回来，得先安顿。”
“谁？”
“陈舒雅。”
“陈家的大小姐？”
“前大小姐。”
苏清寒没再问细节，她这个人有个好处，不该追问的时候从来不追问。
“行，你先忙。”
江书远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起身出了门。
公寓离陈舒雅住的地方不远，开车十分钟。
他到的时候，门没锁。
推开门，陈舒雅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膝盖蜷起来抱着，那个装衣服的纸袋扔在一旁，里面的衣服没动过。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眼睛肿了一圈，但已经不哭了，哭干了。
“江书远。”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嗯。”
“放了我。”
江书远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要回京城。我哥在里面，我不能丢下他。”
“回去能干什么？”
江书远把陈舒雅的话堵住了。
“你连他关在哪个看守所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检察院批捕阶段，直系亲属不享有会见权，只有辩护律师能进去。”
他掰着手指头给她算。
“你身上没钱，没身份证，你的身份证上写的户籍地址是陈家老宅，那地方现在是钱氏集团的待处置资产。你拿什么买票？到了京城住哪？吃什么？”
陈舒雅的嘴张了又合。
“律师我已经安排了，钱森那边会盯着，死不了，你回去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人添乱。你哥要是知道你不好好待着，反而跑回去在看守所门口蹲着被人拍照，你猜他在里面是安心还是闹心？”
陈舒雅的手指掐进膝盖里，她不说话了。
“收拾一下，跟我走。”
“去哪？”
“上班。”
白金汉会所。
上午十点出头，前厅还没什么客人，唐欣然在吧台后面对着平板核对这个月的酒水采购单，听见脚步声抬头，先看见江书远，然后视线往他身后一扫，
陈舒雅跟在江书远后面，头发随便拢在耳后，脸上什么妆都没有。
唐欣然认得她。
去年京城那边陈远航来锦都施压的时候，唐欣然查过陈家的资料，陈舒雅的照片翻过不下十遍。
眼前这个人，跟照片里的人轮廓对得上，但气质完全不搭。
“唐欣然。”
江书远把陈舒雅往前推了半步，“新员工，陈舒雅。带她换身工服，流程走一遍，从最基础的教起。”
唐欣然目光从陈舒雅脸上扫到江书远脸上，又扫回去。
“看够了没有？”陈舒雅的声音冰冷。
唐欣然的表情一僵。
“眼珠子再乱转，我把它们抠出来当弹珠。”
陈舒雅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抬着，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我不过是运气差罢了，今天我站在这，明天未必。但你……”
她上下打量了唐欣然一眼。
“你这辈子就站在这了。”
唐欣然的脸红了一瞬，手指攥了一下电子笔，嘴唇抿紧。
她把平板往吧台上一搁，绕出来，脸上的表情切回了职业模式。
“跟我来，更衣室在后面。”
走过陈舒雅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半拍，偏头说了句：“工服只有M码和L码，你穿哪个自己挑。这里不提供定制。”
陈舒雅的牙咬了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书远看着她们走远，转身上了二楼。
方轻荷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京城商报的网页版，头版大标题还挂在最上面，陈氏集团破产清算进入第二阶段。
方轻荷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鼠标，正往下滚动页面，看得津津有味。
嘴角翘着，眉梢也翘着，整个人的状态像在追一部大结局特别解气的电视剧。
江书远敲了两下门框。
方轻荷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哎！你回来了！”
她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朝着江书远，手指点着那行标题，“你看没看这个？陈氏集团清算，陈远航被抓！”
她靠进椅背里，双手往脑后一枕，姿势舒展。
“痛快。当初陈远航那个人，为了拿到你，连我都威胁。说什么白金汉的牌照他一个电话就能吊销，还说要是我不配合，就把我在锦都的生意全搅黄。”
她哼了一声。
“现在呢？他自己进去了。这叫什么来着，天道好轮回。”
江书远在对面坐下来，没接她的话茬。
方轻荷的情绪拉满了好一阵才缓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重新看向他。
“说真的，你这一趟京城，干得漂亮。一个多月就把陈家拆了，我在锦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就见过苏家和沈家闹过，没见过谁能把京城那种级别的家族直接打没的。”
她放下杯子，身子往前凑了凑。
“正好你回来了，今晚一起吃个饭？算我给你接风。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
“方总，这次京城的事，有一个环节我没提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