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现在他跟全班说他跟你是兄弟

方轻荷的笑意慢慢收了，坐直了身子。
“什么环节？”
“钱氏集团，在跟洪家对冲的时候，我从锦都调了一笔资金打给钱森，做通达物流的反向收购。那笔钱的来源，有一部分，本来可以走白金汉的账。”
方轻荷的眉头动了一下。
“但我没通知你。”
方轻荷看着他，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理解，又从理解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是说，你本来可以让我掏钱入股钱氏，但你没让我参与？”
“对。”
方轻荷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生气吗？”江书远问。
方轻荷没有犹豫，“不生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往椅背一靠，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语气松弛，“你要是真想坑我，根本不用告诉我这件事。你今天坐在这儿跟我讲，说明你拿我当自己人。”
她歪了下头，“当自己人就够了，剩下的我不计较。”
“方总敞亮。”
“少拍马屁，不过你得跟我说实话，当时为什么不带我？嫌我钱少？”
“不是钱的问题，那个时间窗口只有六个小时。能在六小时内调动那个体量资金的人，锦都只有苏清寒。她的资金池深度、反应速度、还有跟钱森那边现成的金融通道，这些你暂时没有。”
方轻荷的嘴动了一下，没反驳。
“还有一个原因，苏清寒这个人，你应该比我了解。她吃进嘴里的东西，不会再吐出来。如果当时你也冲进去抢这块蛋糕，她未必会跟你客气。”
苏清寒什么脾气，苏清寒确实比江书远清楚。锦都商圈里流传过一句话，苏清寒笑着跟你握手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刀了。
“你是怕她对我下手。”
“不至于下手，但给你使绊子绰绰有余，方总现在的盘子刚好，不用急着往外扩。等时机到了，我会带你。”
方轻荷忽然笑了，“行，我等着。”
江书远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过身就“还有件事。楼下那个新来的，陈舒雅，她脾气大，嘴毒，眼高于顶，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让她从最基础的干起，该吃的苦一样别少，端盘子、擦桌子、被客人呼来喝去，都让她经历。”
方轻荷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这是磨她？”
“磨也好，罚也好，总之别让人真伤着她就行。剩下的，你看着办。”
“成，走吧走吧，别杵在我办公室门口跟个门神似的。”
江书远下了楼，经过前厅的时候扫了一眼，陈舒雅已经换上了白金汉的黑色工服，站在吧台边上，唐欣然正拿着一块抹布给她示范擦杯子的手法。
陈舒雅的表情僵硬。
她这辈子摸过最粗糙的东西大概是高尔夫球杆的握把，现在手里捏着一块白色棉布，姿势别扭得像在拆炸弹。
江书远没停，直接出了门。
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两点。
江书远洗了把脸，给沈雨晴发了条消息。
“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的头像就亮了。
打字的状态闪了一下，然后一连串消息弹出来。
“！！！”
“真的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去接你！！”
江书远靠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打了两个字：“昨晚。”
对面秒回：“你昨晚回来的都不告诉我？？江书远你完了。”
“太晚了，怕吵你睡觉。”
“……”
沈雨晴的消息停了五秒，然后发来一行字：
“今晚有课，九点半下课。你来接我。”
江书远回了个好字。
晚上锦都大学门外，一辆车安静地停在路灯底下。
江书远靠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半截。
放学时间，学生三三两两地从南门涌出来，有人骑车，有人步行，有人举着手机开外放，嘈杂声混在一起，是那种江书远已经很久没接触过的、鲜活的、不带任何利益算计的热闹。
他下了车，倚在车门边上。
“卧槽，那是谁？”
“南门那辆车……”
“帅哥啊……等人的吧？”
零零散散的目光落过来，江书远没在意。
然后沈雨晴出来了。
看见他的那一刻，沈雨晴的脚步顿了一拍，然后小跑起来。
“江书远！”
她跑到他面前，停住，仰着脸看着他，嘴角往上弯，眼睛往下弯，整张脸上全是那种藏不住、也不想藏的高兴。
“瘦了。”她伸手在他脸侧比了一下。
“没有。”
“有！下巴都尖了！”
江书远低头看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
“走吧，上车。”
“等一下。”
沈雨晴转过身。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同学，走得慢半拍，是故意的，想凑近又不好意思直接凑，那种微妙的距离感一看就是在等一个被介绍的机会。
打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江书远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沈雨晴班上的学习委员，姓周。
“书远哥！好久不见！”
周学委的笑容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边说一边伸手，“上次聚餐还聊过，你记得不？”
江书远跟他握了一下。
上次聚餐确实有这个人，当时他坐在角落里，全程低头吃饭，跟江书远连眼神都没交换过一个。
“记得。”
“书远哥现在忙什么呢？听说你在做投资？”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插进来，笑得很甜，“好厉害啊，”
“开了个小公司，谈不上投资。”
“哎呀太谦虚了！”
另一个男生也凑上来，“雨晴之前跟我们说你去京城出差了，京城那边的业务是不是很大？”
沈雨晴站在旁边，嘴角抿着，眼神里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得意。
江书远跟几个人客气了两句，没多聊。
握手、点头、笑一下、说两句场面话，他的社交礼仪无可挑剔，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那几个同学心满意足地散了。
沈雨晴坐进副驾，关上门，憋了三秒才开口。
“你知道周浩之前怎么说你的吗？”
“怎么说？”
“他跟别人讲，沈雨晴眼光不行，找了个穷鬼。”
江书远发动车子，语气平平的：“那现在呢？”
“现在？”
沈雨晴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翘着，“现在他跟全班说他跟你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