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陈舒雅的脸从红变白,服务员,她是陈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出入的全是顶级场所,随手花出去的钱够一个服务员赚十年,现在让她去端盘子?
“你侮辱人。”她的声音哑了。
陈远航的背对着她,面朝江书远。
他没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的肩膀松了一下。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转过身,抬手按住了陈舒雅的肩膀。
“去锦都。听话。”
陈舒雅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卫衣的领口上。
陈远航没擦,也没哄,他看着妹妹哭了半分钟,手从她肩上移开,转向江书远。
“我把妹妹交给你,她脾气不好,嘴也硬。但她不是坏人。”
陈舒雅跟在江书远身后出了老宅的门,一步三回头。
她走得很慢,江书远没催。
车停在巷口,陈思思靠在车门边,看见两人出来,拉开了后座的门。
陈舒雅钻进车里,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头扭向窗外,从上车到发动,一个字没说。
江书远坐在另一侧,掏出手机翻消息。
车子上了三环,陈思思从副驾递过来一部备用手机。
“订了今晚八点的高铁,三张票。”
江书远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陈舒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部手机屏幕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高铁。
她上一次坐高铁是什么时候?高中?初中?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车在酒店门口停了五分钟,江书远上去拿了行李,下来的时候拎了一个登机箱,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是陈思思提前给陈舒雅买的。
纸袋递到陈舒雅手里的时候,她的手指僵了一瞬。
她没接,也没推开。
陈思思从前面探过头:“拿着,路上换。你那身卫衣领口全是泪渍。”
陈舒雅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没说谢。
车子重新启动,走到二环的时候,江书远的手机响了,钱森。
“江先生,有件事跟你说一声,陈氏集团破产清算的过程中,审计那边查出了一些东西。金融板块有三笔资金走的是地下通道,涉及金额十一个亿。另外华东的两个地产项目存在严重的行贿记录,受贿方是三个市级官员。”
江书远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
“检察院今天下午立案了,陈远航作为当时金融板块的实际负责人,直接责任。刚才的消息,人已经被带走了。”
江书远没接话,等着钱森说完。
“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钱森的意思很明白,这事是他推的,但面子上要让江书远知道。
“钱总办事周全。”
电话挂了。
江书远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没回头,但余光扫到了后视镜里陈舒雅的脸。
她的表情没变。
江书远没主动说,该知道的时候她会知道。
但他低估了消息传播的速度。
车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陈思思的手机先震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动了一下,转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江书远微微摇头。
三个人下了车,走扶梯上候车厅。
陈舒雅拿着那个纸袋跟在后面,目光涣散。
过安检的时候,旁边的电视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新闻。
字幕很大,陈氏集团原金融板块负责人陈远航涉嫌非法集资、行贿罪,已被检察机关依法逮捕。
陈舒雅的脚钉在了原地。
安检员喊了两声女士往前走,她没听见。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哥……”
声音很小,然后她转身就往回跑。
跑了三步,被江书远拦住了。
他整个人横在她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但就是一面墙。
“让开!我哥被抓了,我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
“我要找律师!我要见他!他……”
“陈舒雅。”江书远叫她全名。
她的话卡住了。
“检察院立案,逮捕令已经签了。你现在回去,连门都进不了,你不是律师,你没有会见权。你回去唯一的结果就是在看守所门口蹲一晚上,然后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陈氏集团大小姐蹲在铁门外面哭。你要这个?”
陈舒雅的身体在发抖。
“你不懂!那是我哥!”
“我懂,但你现在是我的人。”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陈舒雅愣住,随后她挥手就朝江书远脸上抽过去。
手腕被人从侧面扣住了。
陈思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一只手扣着陈舒雅的手腕,角度卡得很死,陈舒雅的手掌停在距离江书远脸颊三厘米的地方,动不了分毫。
“松手!”
陈思思没松,她偏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江书远点了下头。
陈思思另一只手搭上陈舒雅的肩膀,顺势往下一压。
陈舒雅的膝盖弯了,整个人被按着坐在了候车厅的塑料椅上。
动作干净利落,周围的旅客只看到一个女人扶着另一个女人坐下,以为是身体不舒服。
陈舒雅挣了两下,没挣动,陈思思的手搭在她肩上,她的身体怎么都使不上力。
“放开我……”她的声音垮了,从吼变成了哑。
江书远蹲下来,跟她平视。
“陈远航的事,该请律师我会安排人请。该打点的关系,钱森那边会照应。但这些事不是你能做的,也不需要你做。”
陈舒雅的眼泪砸在膝盖上的纸袋上,晕开一团水渍。
“你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跟我回锦都,活下去。”
广播响了,列车开始检票。
陈思思把陈舒雅从椅子上扶起来,陈舒雅的腿软着,走路摇摇晃晃,但没有再挣扎。
三个人过了检票口,走上站台。
她被陈思思半扶半架着上了车,塞进了靠窗的位子。
江书远坐在她隔壁,掏出手机,给钱森发了条消息:”陈远航的事,找个靠谱的律师盯着。别让人死在里面就行。”
钱森秒回:“明白。”
列车启动了。
陈舒雅把脸贴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眼睛睁着,一直没闭。
四个半小时。
锦都站到了。
出站的时候已经是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