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现在,到底做什么工作

门被敲响,江书远脑袋发沉,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崔云鹏的声从外头飘进来。
“书远!起来起来!嫂子来了!”
江书远坐起来。
他三两下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就往外冲,客厅里,崔云鹏正给沈雨晴倒水。
“你……来了。”江书远的头发支棱着,衬衫的扣子还没系全。
沈雨晴抿嘴笑。
“吵醒你了?”
江书远手忙脚乱地系扣子,“我这就洗漱去。”
崔云鹏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拎起外套。
“你俩聊,我出去办点事,中午不回来吃了啊。”
门一关,屋里就剩两个人。
江书远进了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刷了牙,出来时人精神了点。
沈雨晴已经在屋里转了一圈,她站在阳台门口。
“书远,这房子真不错,采光好,又宽敞。比你之前那间强太多了。”
“嗯,崔云鹏挑的。”
沈雨晴没多问,她拎起那个袋子,往厨房走。
“我买了点菜,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脸色不太好,我给你做点吃的。”
菜端上桌,热气还没散,门铃就响了。
沈雨晴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我去开?”
“你忙,我来。”江书远刚要起身,沈雨晴已经把围裙往腰上一拢,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方甜甜。
她换了身居家的卫衣,头发松扎着,手里捏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看见开门的是个陌生姑娘,她愣了一下。
“你……江书远在吗?”
沈雨晴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没让开。
她上下打量了方甜甜一眼。
“你找他什么事?”沈雨晴问,话说得客气,人却没往旁边挪半步。
江书远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口,“甜甜?”
方甜甜见着他,松了口气,又往沈雨晴那边看,“这位是……”
“我女朋友,沈雨晴,进来坐?”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口,方甜甜脸上那点笑顿了顿。
【哦……有女朋友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人。】
江书远站在门边,心声听得清楚,他面上没动,伸手又往里让了让,“别站着,进来。”
方甜甜回过神,笑了笑,跨进门,她冲沈雨晴点头,“你好啊,我住对门607。昨晚多亏你男朋友帮我。”
沈雨晴的警惕松了半分,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帮你什么?”
“说来话长,我就是来谢你的。”
她把手里那个深蓝盒子往江书远面前递。
“一点心意,你收下。”
江书远没接。
“甜甜,喝顿酒而已,谈不上帮。”
“你拿着嘛,打开看看。”
江书远掀开盒盖。
里头躺着块表,银白的表带,深蓝表盘,做工不糙,他在白金汉见过类似的,腕上戴这种的,开的都是百万往上的车。
“这表,太贵了。我不能要。”江书远要递回去。
“一块表而已。”方甜甜把手背在身后,不接,往门口退。
她拉开门,回头冲沈雨晴笑了下,“嫂子,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谢谢。你俩吃饭,我先走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出了门。
江书远追到门口,“甜甜……”
对门607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就剩他举着盒子站。
他转身回屋,把盒子搁在茶几上。
“她……昨晚怎么了?”沈雨晴问。
“被男朋友甩了,蹲楼道里哭,我陪她在楼下烧烤摊喝了点。就这么回事。”
沈雨晴慢慢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眼睛还在那盒子上。
“这表挺贵的吧。”
江书远给她夹了筷子菜,“晚点我给她送回去。”
沈雨晴低头扒了口饭,没说话。
江书远看她这样,心里转了一圈,这姑娘嘴上不说,心里头不是滋味,一个陌生女人上门,张口就送这么贵的表,搁谁都得犯嘀咕。
“雨晴。”
“嗯?”
“这表我不会要,收别人这种东西,是要还人情的。我跟她没那么深的交情,犯不上。”
沈雨晴抬起头。
“我就是……我都没给你送过这么贵的东西。”
江书远夹菜的手停了。
原来是这个。
“你给我送的还少?今早这桌菜,比那块表实在。”
沈雨晴笑了,“一桌菜哪能跟表比。”
“怎么不能比,表戴手上,看时间。这菜吃肚里,养人。哪个金贵?”
沈雨晴脸上那点失落散了,她又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
“那你可得多吃点。”
“晚点就把表送回去,你看着我送,行不行?”
“真的?”
“真的。”
沈雨晴这下彻底乐了,眉眼都舒展开,她扒饭的动作都快了些。
“那行,送回去好,省得我心里头别扭。”
两人把那桌菜吃得干干净。
江书远昨晚熬到天亮,这会儿吃饱了,困意又上来了,眼皮直打架。
沈雨晴收了碗筷,回头看他歪在沙发上打盹,笑了笑。
“困了就去睡会儿,我收拾。”
江书远拽着她的手腕,往卧室带,“你也陪我躺会儿。昨晚我没睡够。”
“我收拾完……”
“收拾啥,搁那儿。”
沈雨晴拗不过他,被拉进卧室。
江书远往床上一倒,把人搂进怀里,屋里有阳光照进来,他下巴搁在沈雨晴头顶,没几下,呼吸就匀了。
沈雨晴没动,她贴着他胸口,听着那心跳,一下一下。
睡了一觉,沈雨晴先醒。
窗外日头偏西了,江书远还睡着,胳膊压在她身上,她小心地把那条胳膊挪开,轻手脚下了床。
屋里乱,江书远搬家没几天,东西还没归置利索。地上堆着没拆的纸箱,衣柜门半敞着。
沈雨晴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她把散在椅子上的衣服一件叠好,叠到一半,从那堆衣服底下,翻出来一身黑的。
她抖开。
是套制服,黑马甲,白衬衫,还配了个领结,料子挺括,是那种正经场合穿的。
沈雨晴捏着那件马甲,愣住了。
这不是江书远平时穿的衣服,他柜里就几件素色衬衫、T恤,从没见过这种。
她翻过马甲,胸口那块绣着三个小字白金汉。
沈雨晴的手停住了。
白金汉,这名字她有印象,市中心那家会所,听说消费高得吓人,进出的非富即贵。
江书远怎么会有这地方的制服。
她捏着那件马甲,回头看了眼床上。
江书远翻了个身,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沈雨晴站在衣柜前,手里捏着那套制服。
“醒了?几点了。”
沈雨晴没答,她把那套制服往他面前一举,“书远,这是什么?”
江书远的睡意散了一半。
他看着她手里的马甲,心里头转了一圈,这事瞒不住了。
“工作服。”他答得平。
“白金汉的?你在白金汉上班?”
江书远没躲,“嗯。”
沈雨晴捏着马甲的手松了些,她在床沿坐下,把那套衣服搁在膝盖上,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在一家投资公司做事吗?”
江书远没接话。
他这阵子跟沈雨晴说的,是含糊带过去的,东环的分红、那五十万的事,他一个字没提,投资公司也是顺嘴搪塞的。
可这套制服摆在眼前,糊弄不过去了。
“你现在,到底做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