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找着更好的了
后半夜两点多,江书远换好便装出来。
后巷里没人,他拦了辆车,报了阳光小区。
车在空荡的马路上跑,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江书远靠着车窗,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谢明这种小角色,蹦?不了几天,真正得盯着的,还是赵姐和张丽那盘智新能源的局。
苏清寒已经下了第一笔试水的钱,接下来就看那两个女人怎么往坑里跳。
车到小区门口,他下车上楼。
江书远摸出钥匙,刚要往锁孔里插,斜对门那扇门是开着的。
门口的声控灯亮着昏黄一团,方甜甜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膝盖上搭着件外套,半丸子头有点散,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是打着盹。
江书远顿住。
这都几点了,后半夜两点多,一个姑娘蹲在楼道里。
听见动静,方甜甜抬起头,迷糊看了两秒,才认出是江书远。
“哎,你回来啦。”她揉了揉脸,撑着膝盖站起来,外套滑到地上。
江书远站在原地,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没拧。
“你……”
方甜甜揉了揉脸,半丸子头塌了一半。
“等你呢,有点事想问你。”
江书远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这都两点多了,这事透着不对。
“什么事,明天说不行?”
“现在就想问,你……有空陪我喝点吗?”
江书远顿住。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白天还顺路捎他一程的姑娘,后半夜蹲在门口,开口就要喝酒。
“喝酒?”
方甜甜抱着外套,脑袋一点,“我家里有,啤酒白酒都有。要不……去我那儿?我一个人喝着没意思。”
江书远摆手。
“去你家不合适,两个邻居,大半夜的,让人看见说不清。”
方甜甜怔了一下,随即笑出来,笑得有点蔫。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话。”
江书远看着她,这姑娘白天那股脆生劲儿,这会儿全没了,脑袋耷拉着,眼眶肿着,像是哭过。
他把钥匙揣回兜里。
“走吧,楼下有家烧烤摊,开通宵的。换身衣服,我等你。”
方甜甜抬起头,“真的?”
“嗯。快点。”
烧烤摊支在小区后门,几张折叠桌,塑料凳,这个点没什么人,老板趴在炉子边打盹,听见动静才起来生火。
江书远点了几样,又要了两瓶啤酒。
方甜甜换了件外套,头发重新扎了,可那股精气神没回来,她坐下,抓过一瓶啤酒,打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江书远把烤串往她那边推了推,“垫点东西。”
方甜甜没听,又灌一口。
“我今天被甩了,谈了两年的男朋友,今天跟我说分手。”
江书远没接话,他撕了串烤肉,慢慢嚼。
“你说气不气人,两年啊。我对他多好你不知道。他考研那阵子没收入,我一个月给他打三千生活费。他说想换电脑,我咬牙给他买了。他过生日,我攒了俩月的钱请他下馆子……”
她越说越快,又灌了口酒。
“结果呢?今天一句分手,干脆利落。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不合适,说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广阔的天地,放屁。”
江书远把空瓶挪到一边,给她开了第二瓶。
他听得出门道。这种事他见得不少,一个姑娘掏心肺地贴,一个男的心安理得地收,两年下来,钱花得差不多了,人也腻了。
“他平时,是不是很少花自己的钱?”
方甜甜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接着说。”
方甜甜抹了把脸,酒劲上来了,话也密了。
“他工作了也是。一个月挣七八千,从来不往家里拿。说要攒钱,攒着就攒到自己卡里去了。我们出去吃饭,他永远忘带钱包。买东西,永远是我刷卡……”
她说着说着,声气哽住。
“我以为他是真没钱。我想着等他熬出头,我们就好了。”
江书远把烤串往她跟前递。
“吃点。别空着肚子灌。”
方甜甜咬了一口,眼泪掉进盘子里。
江书远看着她哭,心里转了一圈,这姑娘白天那么爽利的一个人,看人挺准,偏偏在自己这档子事上,眼睛糊得严严实实。
当局者迷。
他放下筷子。
“方甜甜,有句话,你不爱听。”
方甜甜抬起头。
“他不是没钱,是不想为你花钱。”
方甜甜的手停在半空。
“一个月七八千的人,两年攒下来不少。他攒的那些,一分没往你身上使。可你给他的,照单全收,这不叫穷。这叫拿你当提款机。”
方甜甜的脸白了。
“你别瞎说……他就是想攒钱买房,他说过的……”
“买房,那房本上,写没写你名字?”
方甜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跟你提分手,挑的是今天,不是吵架吵的,不是闹别扭闹的,是干脆利落一句话。这种分手,是早想好了的。他不是冲动,是腾地方。”
“腾地方?”
江书远盯着她,“他找着更好的了。一个比你能给的更多的。所以你这边,他用不上了,就清了。”
方甜甜的脸一点点垮下去。
“你是说……他外面有人了?”
“多半是,一个把你当提款机的人,分手分得这么利索,只有一个解释他找到了更大的金主。你这台机器,存款不够了,他换新的去了。”
方甜甜怔地坐着。
几秒钟后,眼泪下来了。
这回是真哭,她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喘不上气。
“我怎么……我怎么这么蠢……”
江书远没劝,他把纸巾推过去,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劝是没用的,这种话,得她自己想透,他能做的,就是把那层糊在她眼睛上的东西,给她撕开,撕得疼,但比一直糊着强。
方甜甜哭了好一阵,断续地说了不少,怎么认识的,怎么贴上去的,那男的怎么一句哄她,说到后头,话都黏在一起了。
酒喝得差不多了,桌上滚着五六个空瓶。
她趴在桌上,哭着,没声了。
睡着了。
江书远看了看表,快四点,他叹了口气,结了账,把方甜甜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半搀半架地往楼里走。
姑娘睡得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江书远摸出她兜里的钥匙,开了607的门,把人挪到沙发上,扯过条毯子盖上。
屋里收拾得干净,飘着淡淡的橘子味。
江书远没多待,反手带上门,回了对门。
倒在床上时,天都快亮了。
再睁眼,日头已经爬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