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动我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江书远没有犹豫,“服务生。”
他坐直了身子,把那件马甲从沈雨晴膝盖上拿过来,搭在椅背上,“白金汉的服务生。端盘子,倒酒,伺候客人。”
沈雨晴张了张嘴。
她原以为会听到一个含糊的解释,或者一句搪塞,可江书远答得太干脆,干脆得让她一时接不上话。
她捏着衣角,“你怎么去那种地方端盘子?”
“挣钱,一晚上的小费,比白天上班一礼拜挣得多。”
沈雨晴接过杯子,没喝,她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水,半晌没出声。
江书远等着,他想她大概会问环境复杂不复杂,会问安不安全,会问他一个学金融的怎么沦落到端盘子,这些问题他都备好了答案。
可沈雨晴抬起头,开口的是另一句。
“那地方……是不是特别累?”
江书远怔了一下。
“你昨晚不是熬到天亮才回来吗。早上我来,你眼底全是青的。”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书远,你别那么拼。咱们慢慢来,钱够花就行。你这样熬,身子会垮的。”
江书远没料到是这个。
“我没事,做惯了,不累。”
“怎么会不累,你换个工作行不行?投资公司不是挺好吗,干嘛去会所……”
“雨晴,真没事。再做一阵,攒够了我就不干了。”
沈雨晴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钥匙转锁的动静。
崔云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袋水果,一抬头看见沈雨晴,脚步顿住,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搁。
“我回来早了,放心我不打扰你们!”
气氛松快下来。
江书远看了眼表,日头偏西了。
“晚上我请客,楼下那家川菜馆不错。云鹏,一块去。”
“成啊!书远请客,那必须去。”
川菜馆的水煮鱼端上来,崔云鹏吃得满头汗,话也多,他东一句西一句,江书远没怎么插话,给沈雨晴夹了块鱼,把辣椒拨到一边。
一顿饭吃到八点。
江书远结了账,把沈雨晴送上回家的车。
“到了给我发消息,路上小心。”
“你也是,上班别太累。”
车开走了,江书远站在路边,又看了眼表。
该去上班了。
白金汉后门,刷卡进去。
江书远刚换好制服,系着领结,唐欣然就快步走了过来。
她今晚的步子比平时急,走到他跟前停下,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怎么了?”江书远系好最后一个扣子。
唐欣然压低声气,“605,赵姐让你过去。”
江书远的手停在领结上。
又是605。
“她点名要你。”
唐欣然往左右扫了一眼,凑近些,“我刚去推过,说你今晚排吧台。她不听,说必须是你。”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排班表边角上掐着,掐出一道折痕。
“书远,要不……我跟经理报一声,说你今晚不舒服,回去了?”
江书远看着她,“没事,我去,赵姐要真想动我,躲一次躲不了一辈子。今晚不去,明晚后晚她还点名。拖着,反倒显得我心虚。”
唐欣然咬着下嘴唇。
“你放心,出了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去的,我跟经理说得清。”
他端着托盘,往楼上走。
唐欣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进楼梯口,攥着排班表,半天没动。
605的门虚掩着。
江书远推门进去。
包房里灯调得暗,长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
赵姐在左边,今晚没穿那身丝绒长裙,换了件墨绿的旗袍,端着茶,没看他。
右边坐着个江书远没见过的女人,四十上下,烫着大波浪,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绿得发亮,她身边偎着个人。
谢明。
谢明的下巴还贴着块创可贴,靠在那女人怀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见江书远进来,他往那女人身上又缩了缩。
“张姐,就是他。”
谢明指着江书远,声气发颤,“前天就是他把我打成这样的。仗着有人撑腰,在店里横得很。”
张丽。
江书远在脑子里把这名字过了一遍。
人,对上了。
他把托盘搁在门边的台子上,没往里走。
“江书远是吧。”
张丽放下手里的杯子,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开口,“小谢说你打他,我还不信。这么斯文一个人,下得去手?”
“他先动的手,吧台有监控,唐领班调过。”
张丽笑了一声,把谢明往旁边推了推,自己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倒是门儿清。傍上苏清寒,连说话都带着底气了。”
江书远没接。
“我跟你说句实在的。”
张丽的声气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递,“苏清寒在锦都是有几分面子。可那是对别人。”
她抬起戴着翡翠镯子的那只手,虚一点江书远。
“我张丽,不吃她这套。”
赵姐在旁边端着茶,没出声,眼皮垂着,像是听戏。
张丽往后靠回沙发,翘起腿。
“小谢这亏,不能白吃。”
她偏头,朝包房门口那两个站着的男人抬了下巴,“你们俩,把他带后巷去。手脚都给我废了。往后让他想端盘子,连托盘都端不稳。”
那两个男人动了。
江书远后退半步,脊背抵上门板。
他抬起手,掌心朝外。
“张姐,动我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张丽乐了。
“后果?什么后果?苏清寒?她管得了白金汉,管得了我张丽?名下三家公司?小子,你以为搭上一棵树,就有底气跟我叫板?”
那两个男人没等张丽说完,已经欺身上来。
左边那个伸手来扣江书远的肩。
江书远侧身一让,那只手扑空,撞在门板上,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带,膝盖顶上去,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栽下去。
右边那个跟着扑过来,拳头奔着他的后腰。
江书远一矮身,那拳擦着马甲过去,他反手肘击,正中那人胸口。
包房里一阵乱响,茶几上的杯子被带翻了一个,茶水洒了一桌。
赵姐往沙发里缩了缩,端着的杯子停在半空。
张丽坐着没动,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还挺能打。”
江书远没理她,他绕过翻倒的茶几,奔门口去。
手刚搭上门把,后腰被人撞了一下,先前栽倒那个缓过劲,从后头扑上来,整个人压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