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今天，是来给你一条活路

诉讼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提起。
钱家和林家联合起诉，标的是陈氏集团在破产前转出的七笔核心资产交易，总额超过四十亿，理由是关联交易涉嫌利益输送，损害债权人权益。
法院当天受理，当天冻结。
洪秀在澜庭会所收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终于没端住，杯子滚到地上，茶水洇湿了整块地毯。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只杯子，碎成了三瓣。
助理蹲下去捡，被她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出去。”
助理退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洪秀一个人坐在罗汉榻上。
四十亿的资产被冻结，海外调回来的备用金还在路上，国内的融资通道被林家堵了一半。
她的帝国，在最膨胀的时刻，开始收缩。
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七天后。
钱家和林家完成了对洪家的全面反扑。
通达物流百分之百的股权回到了钱家手里，连带洪家旗下两家物流子公司的控股权也一并拿下，林家收回了华北全部渠道，还额外拿走了洪家在华东的三个仓储节点。
被冻结的四十亿陈氏资产进入了司法拍卖程序，钱家和林家作为最大债权人，拿到了优先购买权。
洪家，从三个月前的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缩成了一个只剩躯壳的空架子。
洪家的结局没什么悬念。
资产冻结、融资断裂、法律诉讼三管齐下，洪秀撑了十一天。
第十二天，洪家名下最后一块核心资产，澜庭会所的产权，被法院强制拍卖，买家是钱家。
洪秀本人没出现在拍卖现场，据说她当天坐了一班飞国外的航班，头等舱，单程票。
走之前她给江书远发了条消息，就四个字：“后会有期。”
江书远没回。
林家比洪家多撑了三天。
林强是个聪明人，他在洪家倒下的第二天就看清了形势，没了洪家分担火力，林家独自面对钱家，等于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
他选择了谈判。
条件是钱森开的：林家所有核心业务并入钱氏体系，林强保留百分之五的股份，挂个顾问头衔，实际上靠边站。
林强签完站起来，跟钱森握了个手，说了句：“钱总，善待我的人。”
钱森点了下头。
整个京城的商业版图，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重组。
四大家族变成了一家，姓钱。
钱森约江书远喝茶的地方，是通达物流总部顶楼的会客厅。
这是他拿回来以后第一次用这间屋子。
江书远到的时候，钱森已经泡好了茶。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茶过了三巡，钱森把杯子搁下了。
“江先生，有句话我想问很久了。”
“钱总问。”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京城的盘子送给我？”
江书远端着茶杯，手腕没动。
“不是送，是放。”
钱森的眼皮跳了一下。
“京城不是我的地盘，我在这儿扎不了根，陈家、洪家、林家，哪一家我都吃不下。但钱总能。”
“所以你需要一个代理人。”
“需要一个合作伙伴，钱总在京城替我守着北边的门，我在锦都替钱总守着南边的路。各取所需。”
钱森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年轻人，没有一个像他。
“陈家的东西，我整理好了，破产清算后的剩余资产、品牌授权、以及陈家在锦都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几个项目，全在里面。”
江书远接过来，没打开。
“钱总说话算话。”
“你救了钱家，这点东西，不够还。”
“够了。”
江书远把纸袋收进背包，站起来，“钱总，京城的天你来撑。锦都那边的事，我回去处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陈家老宅那边，我今天去一趟。”
钱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问他去干什么。
陈家老宅在破产清算启动以后，老宅被列入了资产清单，但因为产权归属复杂，暂时还没被查封。
门口的保安早就撤了，铁门半开着，门柱上的监控镜头歪在一边。
江书远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的草坪已经半个月没人打理。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陈远航在左边的沙发上，姿势跟他被免职那天走出陈氏大楼时一样，腰板挺直，手搁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抬着，只是瘦了一圈，衬衫领口空了一截。
陈舒雅站在窗边。
她穿了件白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妆。
江书远进来的时候，陈舒雅转过头，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绷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江书远没急着回答，他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墙上的画被摘走了，博古架上的摆件空了大半，地毯上有几道搬东西留下的拖痕。
“来看看。”
“看什么？看笑话？陈家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是我干的。”
江书远没绕弯子，没找借口，三个字甩出来，干脆到让陈舒雅的下一句话卡在了嗓子眼。
“从锦都到京城，陈家的盘子一块一块被拆掉，确实是我在背后做的局，你想骂就骂。”
陈舒雅的眼眶红了。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陈家三代人的基业，被你一个毛头小子毁了，你凭什么？”
“凭你哥先动的手。”
陈远航坐在沙发上，始终没开口，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皮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江书远没看他，目光还在陈舒雅脸上。
“我今天，是来给你一条活路。”
陈舒雅笑了，笑得很难看，眼睛里全是冷。
“跟你走？江书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就什么都能要？你毁了我的家，现在让我跟你走，你把我当什么？”
“当一个还有机会活下去的人。”
“我不需要你施舍！我陈舒雅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
“舒雅。”
陈远航开口了。
陈舒雅转过头看着她哥，陈远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去。”
陈舒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哥，“
“江书远。”
陈远航没理她，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人，“你说的活路，具体是什么？”
江书远站起来。
“锦都白金汉会所，服务员，包吃包住，月薪按正常标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