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站赢的那边

江书远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洪秀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也有锋芒。
“他跟我说，京城的盘子他要一半。他跟你说的呢？恐怕也是一半吧。两个一半加起来，他想要的是整个京城。”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书远身上。
江书远没否认，也没承认。
钱森盯着他看了五秒，胸口的怒气和失望搅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书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
林强站起来，看了江书远一眼。
他走了。
洪秀也走了。
走之前她经过江书远身边，脚步顿了一下，偏头凑近了半寸。
“江书远，你的牌，快打完了。”
江书远站在空了的客厅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机震了。
崔云鹏的消息。
“钱打过去了。”
洪秀的车刚驶出别墅区大门，钱森的手机响了，是银行的到账通知。
他从书房走出来，低头看着屏幕。
数字很长。
来源是一家锦都的投资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他没见过，但备注栏里写了四个字，江书远转。
钱森的手抖了一下。
他拨了江书远的号码。
“这笔钱……”
“救命钱。”
江书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钱总，拿着这笔钱，把通达物流的股份抢回来。洪家吃进去的那百分之三十一，现在市场上还有筹码，加价收，我兜底。”
钱森的喉结滚了一下，“你到底站哪边？”
“钱总，我站赢的那边。”
电话挂了。
钱森攥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到账通知上的数字，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没挪开。
三天后，钱氏通达物流完成反向收购，从洪家手里夺回了全部股份，顺带拿下了洪家旗下两家物流子公司的控股权。
林家跟着钱家一起动的手，华北的仓储节点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收回，洪家新注册的那家公司连违约金都没来得及算就被清了场。
洪秀坐在澜庭会所的罗汉榻上，听完助理的汇报，手里的茶杯搁在小几上，杯沿磕出了一道裂纹。
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
江书远的消息，一行字：
“洪总，京城的天，变了。”
洪秀没回那条消息。
她把手机翻扣在小几上，屏幕朝下，通达物流的股份被抢回去了，华北的仓储节点丢了，她提前两周布下的棋局，三天之内被人连根拔起。
不是钱森有这个本事。
钱森的现金流她摸得清清楚楚，打完陈家以后，钱家的账上撑死还剩两个月的周转。
他拿什么反向收购？拿什么加价扫货？
是江书远。
那笔从锦都打过来的钱，就是续命的血。
她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不是小看他的手段，手段她从一开始就在防，她小看的是他翻脸的速度。
前天还站在她这边说你一半我一半，今天就把刀递到了钱森手里。
洪秀的指甲嵌进窗框的木质边沿，助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说。”
“洪总，林家那边也动了。林强亲自带队去谈的华北渠道商，条件比我们开的高两成。有四家已经签了回转协议……”
“知道了。”
助理合上嘴，退了出去。
洪秀靠在窗框上，脑子里在算账。
陈家的核心资产她确实吞了，但吞得太急，消化需要时间。
现在钱家和林家同时反扑，她的资金链开始吃紧。
最要命的是，她跟陈远航的交易还没完全交割。
陈氏那些通过关联交易转出来的资产，有一部分还卡在过户流程里。
如果钱家和林家在这个时间窗口里发起法律诉讼，冻结这批资产……
她睁开眼。
手机拿起来，拨了一个号码。
“陈远航，你那边的过户手续，加快。”
“洪总，出什么事了？”
“别问，照做。三天之内，所有资产过户必须完成。”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法务团队。
“准备应诉方案。钱家和林家可能会对陈氏资产转让提起诉讼，时间窗口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财务。
“把海外那笔备用金调回来，全部。”
三通电话打完，洪秀坐回罗汉榻上。
茶已经凉了，她没换，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入喉的涩味让她的眉心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还有牌。
不多，但还有。
同一时间，钱森的别墅书房。
钱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通达物流反向收购的交割确认书，第二份是华北仓储节点的回收协议，第三份是江书远从锦都打过来的那笔资金的转账记录。
他把第三份拿起来，看了很久。
数字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钱到账的时间，洪秀动手后不到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从锦都调集这个规模的资金，走银行通道，最快也要一个工作日，如果六小时到账，只有一种可能，钱在洪秀动手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江书远提前知道洪秀会背刺。
钱森把那张纸放下，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这个年轻人，从进京的第一天起，就在所有人之间穿针引线，跟钱家谈合作，跟洪家谈合作，跟陈远山谈买卖，跟陈远航谈筹码，每一步都像是临场应变，但回过头来看，每一步都踩在了精准的时间点上。
他到底想要什么？
钱森想了很久，没想出答案。
但有一件事他想明白了，江书远救了钱家，不是因为交情，不是因为盟约，是因为他还需要钱家。
需要钱家去打洪家。
跟之前需要三大家族去打陈家，一模一样的逻辑。
钱森的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
被人当刀使，这种感觉他不陌生，但被一个毛头小子当刀使，这滋味确实新鲜。
手机响了。
林强。
“钱森，洪家撑不住了。她的资金链已经绷到极限，只要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对陈氏资产转让提起诉讼，冻结那批过户中的资产，洪家就断了。”
钱森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消息确认了？”
“江书远给的情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先把洪家按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