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他要亲自上门去还了

江书远站起来,他没看陈远山,掏出手机。
钱森的电话很快就接了。
“钱总,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说。”
“陈远航打算先打锦都,逼我回防。在他的判断里,京城三大家族加一起,不是陈家的对手。”
钱森的呼吸声变了,“他说的原话?”
“原话。”
“行。”
电话挂了。
江书远把手机揣回口袋,回头看了陈思思一眼。
“放了他。”
陈思思走过去,用刀片割断了扎带,陈远山的双手垂下来,手腕上两道深红的勒痕,他揉了两下,扶着椅背站起来,腿有点软。
“走吧。”江书远没再看他。
陈远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江书远。”
“嗯。”
“……谢了。”
门关上了。
钱森的动作比江书远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上午,钱家名下的供应链公司同时向陈氏集团的七家子公司发出了终止合作函。
同一天下午,洪家控制的三家金融机构收紧了对陈氏关联企业的授信额度,两笔正在走流程的贷款被冻结。
林家没发声明,但林强的人在四十八小时内接触了陈氏集团在华北的十一个渠道商,开出的条件很简单,换供应商,价格降两成。
十一个渠道商,九个当天签了意向书。
这不是商战,是绞杀。
三大家族经营京城几十年,根系盘根错节,真要联手动一家,不需要什么精妙的计策,光靠体量就能把人压死。
之前之所以拿陈家没办法,是因为三家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先出全力。
现在不一样了。
钱森被那句三大世家加一起也不是对手激得发了狠,洪秀本来就想吃掉所有人,有人起头她求之不得,林家向来是看风向的,两家都动了,他不动就是等死。
七天。
仅仅七天,陈氏集团名下的十四家中小型子公司,倒了九家。
供应链断了,融资渠道堵了,渠道商跑了,连员工都开始成批递辞职信。
九家公司里最大的一家,注册资本八千万,清算完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陈远航坐在陈家老宅的书房里,桌上摊着厚厚一叠财务报表,每一页上的数字都是红的。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手里的笔始终没落下去。
他知道这一刀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钱森、洪秀、林强,三条狗被江书远一句话激成了三头狼。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陈总,盛源地产那边……今天也递了清算申请。加上昨天的三家,这周一共倒了九家。剩下的五家撑不过月底,除非……”
“除非什么?”
助理的嘴动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除非有人出手救。
陈远航把笔扔在桌上,靠进椅背里,抬头看着天花板。
他想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他存了三年,一次都没拨过。
号码的备注是两个字:洪秀。
他按下了拨出键。
“哟,陈家的大公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远航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洪总,见一面。”
“陈远航,你是来谈事的,还是来求人的?”
陈远航的喉咙里堵了一瞬,“……谈事。”
洪秀笑了一声,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行啊。明天下午,澜庭,我等你。”
电话挂了。
陈远航握着手机的手放下来,三年前,陈家吞了洪家的金融板块份额,洪秀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陈远航,这笔账我记着。”
三年后,他要亲自上门去还了。
第二天下午,澜庭会所。
陈远航推开雅间门的时候,洪秀正坐在罗汉榻上喝茶。
她看见陈远航,放下茶杯,“陈大公子,坐。”
陈远航在对面坐下来,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底的血丝藏不住,连着一周没睡好觉的人,再怎么端着也有破绽。
“洪总,我长话短说。”
“你说。”
“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给洪家,条件是,洪家出手,帮陈氏挡住钱家和林家的攻势。”
洪秀停顿了一下,“百分之五十?”
她没笑,也没急着接话,眼睛从茶杯上移开,落在陈远航脸上。
陈远航的脊背绷得笔直,坐姿没塌,但他右手搁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交替敲着,频率比心跳快。
这个细节洪秀看见了。
“陈大公子,你爸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
“陈远山呢?”
“更不知道。”
洪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拿陈氏一半的股份来跟我换,你手里有这个权限?”
“我没有,但我能拿到。”
洪秀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陈远山刚上位,根基不稳,董事会里有三个人是我的人。只要我回去,把陈远山拉下来不需要一个月,到时候股权变更走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陈董拦不住。”
“你的意思是,你先夺回总经理的位子,再把一半股份转给我?”
“对。”
洪秀的嘴角往下压,“条件呢?”
“洪家退出对陈氏的围攻,帮我稳住局面。等我重新上位,百分之五十如数转让。”
“行。”
陈远航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么快。
“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从现在开始,洪家退出对陈氏的所有行动,供应链、融资、渠道,全部恢复原状。但这件事,你不能告诉钱森和林强。”
“为什么?”
洪秀手臂抱在胸前,“因为他们还得继续打你,只有他们继续打,陈氏继续亏,你才有理由回去夺权。陈远山越撑不住,董事会越慌,你翻盘的机会越大,我退出,是给你喘口气,不是给陈家喘口气。明白吗?”
陈远航的目光在洪秀脸上停了一下。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清醒。
“明白。”
“走吧。”
洪秀重新坐回罗汉榻上,拿起茶杯,像送客一样摆了下手,“等你坐回那把椅子再来找我,带合同。”
陈远航站起来,没多说,转身出了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