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陈远航这个人，比他想的狠

两个小时前，土地交易中心。
竞拍大厅里坐了三十多号人，前两排全是各家地产公司的代表，后面散落着几个看热闹的同行。
那块地的起拍价标在屏幕上，十二亿。
陈家的人坐在左侧第二排，领头的是集团地产板块的副总裁，姓孟。
钱森的人坐在右侧靠前的位置，举牌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竞拍开始后，前五轮波澜不惊。
十二亿，十二亿五，十三亿，十三亿五，十四亿。
陈家举一次，钱家跟一次。
第六轮开始，节奏变了。
钱家那边连着举了三次牌，价格从十四亿直接拉到十六亿，举牌的年轻人面不改色，姿态做得很足，像是铁了心要拿。
孟副总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陈远山发来的指令很明确：这块地必须拿下，不计代价。
双方将价抬到了二十一亿。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块地的实际价值，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撑死十五亿的盘子，现在已经飙到二十一亿了。
孟副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那人摇了摇头。
但手机上陈远山的消息又弹了出来：“继续。”
二十二亿，陈家。
所有人都在看钱家那边。
藏蓝西装的年轻人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把号码牌放在了桌上。
没有举。
“二十二亿，第一次。”
“二十二亿，第二次。”
“二十二亿，第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陈家的人松了口气，孟副总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的是，大厅后排角落里，钱森的另一个人已经起身离开了，走到停车场才拨了电话。
“钱总，成了。二十二亿，二十二亿买一块十五亿的地。陈家这笔账，够他们消化半年。”
钱森到酒店的时候，江书远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两个人上了电梯，进了房间，钱森把一份竞拍记录的复印件拍在桌上。
“二十二亿成交，溢价七个亿。陈家现在的现金流本来就吃紧，这一笔下去，三个月内，他们至少要砍掉两个在建项目来填这个窟窿。”
江书远扫了一眼那份记录，点了下头。
“钱总辛苦了。”
“辛苦什么，一分钱没花，抬价这种活儿，我们家干了三十年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三个亿，“
“回来了，一分不少。”
钱森没追问细节。
江书远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认得，是陈远航之前用过的备用机号段。
他接了。
“江书远。”
陈远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没想到，你连那份文件都看穿了。”
“陈总过奖。”
“我小看你了，从锦都到京城，我一直在小看你。”
江书远没接话。
“但是，你以为手里捏着陈远山，就有筹码了？”
“陈总，你哥哥在我手上，你不打算要回去？”
“陈远山是个废物，他偷家里的文件换钱跑路，连我爸设的局都看不出来，蠢得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的你留着他也行，扔了也行。我不在乎。”
江书远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亲哥哥。”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亲不亲的，只有有用和没用。”
“行。”
“江书远，你赢了这一局，但京城不是锦都。你等着。”
电话断了。
江书远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身。
钱森坐在沙发里，整个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凉意。
亲哥哥，说扔就扔。
陈远航这个人，比他想的狠。
商务公寓里，江书远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陈远山还绑在椅子上。
但他的状态跟两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挣了，不骂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脑袋耷拉着。
江书远在他面前蹲下来。
“陈远山。”
陈远山抬起头，他的眼眶红了，眼中是一种更深的、从心底渗出来的东西。
“你弟的原话，陈远山是个废物，送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陈远山的嘴唇抖了两下，没出声。
“你爸拿你当枪使，你弟拿你当弃子扔，陈总，这种陈家，你还要帮？”
陈远山的眼眶红了很久，才开口，“我最开始……是真想卖的，陈家那把椅子，我坐上去第一天就知道，烫屁股，董事会那帮人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临时工似的。我爸坐在主位上，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扎带勒出红印的手腕。
“三个亿，够了，随便找个地方，这辈子花不完。我认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脸上的颓丧被另一种东西取代，是恨。
“但陈远航找到我了。”
“他说什么？”
“他说我要是直接卖了跑路，陈家会把我当叛徒处理，他说他可以保我，条件是，帮他把假文件递给你。”
“所以那份文件，从头到尾都是陈远航的主意。”
“他跟我爸一起设的局，我爸出文件，他定方案，我负责演那个偷东西跑路的蠢货。”
他抬起头，看着江书远，“我演了。你看到了。”
江书远看着他，没说话。
陈远山的胸口起伏了两下，“可我这边刚被你抓了，他就说我是废物，说送给你随便处置。”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亲弟弟。”
陈思思目光从陈远山脸上扫过，没有表情。
江书远蹲下来，跟陈远山平视，“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我把你送回陈家。你弟不要你，你爸未必要你，但至少死在自家地盘上，体面。”
“第二条，你把知道的东西全告诉我，我放你走。钱不给你，但命给你。”
陈远山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陈远航有一个计划，他打算先打锦都。”
江书远的手指收了一下。
“他说你在京城扎不了根，根全在锦都，白金汉、清风馆、你跟苏家和沈家的合作盘子，全在那边。只要他派人去锦都搅一把，你就不得不回防。你一走，京城这边三大家族没了主心骨，散沙一盘。”
陈远山的声音越说越快，“他原话是，京城三大世家加一起，也不是陈家的对手。真正的威胁只有江书远一个人。把你调走，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