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陈总，你拿什么跟我谈？

“江先生，合作愉快。”陈远山伸出手。
江书远握了一下，力道很轻，松得也快。
“陈总，拿了钱，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京城这段时间不太平。”
陈远山笑了一声，没接话，转身出了包厢。
江书远站在包厢里没动，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一楼门口，手指在背包拉链上摩挲了两下。
三个亿，买了一份真假掺半的战略规划。
亏不亏？
不亏。
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靠这份文件办事。
傍晚六点，钱森的别墅。
江书远把那份文件摊在钱森的茶几上。
钱森翻了十分钟，每一页都看得仔细，眉头越拧越紧，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搁，靠进沙发里。
“江先生，这东西是陈远山给你的？”
“对。”
“那就有问题，陈远山是个什么水平，你我都清楚。陈董的保险柜他打不开，核心股权架构他碰不到，最后掏出来一份战略规划，这东西就算是真的，也可能是陈董故意放出来的饵。”
江书远在对面沙发上坐着，腿搭在膝盖上，手里端着钱森泡的茶，表情松弛得像在自己家。
“钱总看得透。”
“那你还收？三个亿，就买了这么个东西？”
“钱总，这三个亿花得不冤，这份文件里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打算当真，但陈家不知道我不当真。”
钱森的眼睛眯了一下。
江书远往前探了半寸身子，“这份文件的核心是朝阳东坝那块地。不管文件是真是假，只要我们表现出对这块地志在必得的姿态，派人去接触区里、放出竞拍的风声、甚至提前找开发商谈合作，陈家一定会有反应。”
他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文件是真的，陈家会发现自己的核心计划泄露了，内部要大查一遍，陈远山首当其冲。陈董跟陈远山之间的裂缝会被撕得更大，陈家的精力被内耗消耗掉一大半。”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如果文件是假的，是陈董故意放出来的饵，那更好。说明陈董已经在布局反击了，他想用一块假地把我们的资源引过去。我们假装上钩，他就会把真正的资源调去别的方向，露出真正的破绽。”
钱森已经明白了江书远的计划，“你的意思是，不管真假，我们都假装相信，去抢那块地？”
“抢的动静越大越好，让陈家觉得我们已经上套了。”
钱森没再犹豫，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周，朝阳东坝那块地，你帮我约一下区里的人，明天上午见个面……对，就是那块。姿态做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拿。”
挂了电话，他看向江书远，“还需要做什么？”
“等，等陈家自己乱。”
钱森别墅的门在身后关上。
江书远上了出租车，没报酒店的地址，报了一个朝阳区的商务公寓，陈思思带人临时租的安全屋。
车子开出别墅区大门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陈思思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人抓到了。”
江书远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后座上，闭了眼。
陈远山这个人，从头到尾就不在他的棋盘上，一个偷了自家文件换钱跑路的败家子，唯一的价值就是当一根搅屎棍，搅完了，棍子就该收回来。
连同棍子上沾的东西，一起收。
商务公寓门口，敲门，陈思思开的门。
她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刚忙完不久的样子。
屋里的客厅中央摆了一把椅子，陈远山坐在上面，手腕被扎带绑在椅背上，嘴上贴了一条胶带。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眼珠子转得飞快，看到江书远进来的瞬间，瞳孔放大了一圈。
“呜……”胶带后面挤出含混的声音。
江书远没理他。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三个黑色行李箱，并排放着，拉链半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可惜，不是三个亿。
陈思思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他从清吧出来以后直接去了一个地下车库，取了钱，换了辆车，往机场方向走。我们在四环匝道上截的，车里就他一个人加一个司机。”
她偏了下头，看了陈远山一眼。
“钱都在后备箱里，打包得挺整齐。看样子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尾款到账直接跑。”
陈远山的胶带被撕下来的瞬间，他吸了一大口气，“江书远！你他妈言而无信！说好的合作，说好的三个亿，你把钱给了又抢回去，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手腕被扎带勒出了两道红印，整个人在椅子上挣得前后直晃，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鼓。
“老子好歹是陈氏集团总经理！你动我，就是跟整个陈家过不去！我爸……”
“你爸今年年纪不小了。”
江书远坐在沙发上，语气散漫。
陈远山的嘴卡住了。
“你的位子是捡来的，你的权力是借来的，你连自家保险柜的密码都不知道，陈总，你拿什么跟我谈？”
陈远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设计我？从一开始就设计我？！”
“陈总，你跟陈家合起伙来坑我，那份文件，是陈董让你给我的吧？”
陈远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东坝那块地，根本不在陈家的规划里。或者说在，但不是你给我的那个方案，陈董的原话大概是，让我拿着这份假情报去跟三大家族抢地，三家的钱砸进去，陈家坐收渔翁之利。对不对？”
陈远山不说话了。
他的底牌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剩下的只有沉默。
“你那一个半的定金，陈董拿走了多少？”江书远问了一句。
陈远山的眼神躲了一下，“八成？还是全部？”
陈远山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了半截：“……他说事成之后补给我。”
江书远笑了。
“陈总，你被你爸当枪使了。一个半进了陈家的账，你跑路的钱也被我收回来了。里外里，你一分钱没落着，还搭进去一个自由。”
陈远山的身体不晃了。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江书远没再看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钱森发来的消息。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