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陈总,我来跟你谈一笔买卖

下午四点二十分。
陈氏集团总部。
陈远山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屁股刚挨上那把椅子不到三个小时。
桌上的东西还是陈远航的,一台笔记本、两个文件架、一只黑色钢笔插在笔筒里。陈远山一样都没动,就那么坐着,手搁在扶手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的那幅字。
字是陈董写的,四个字,厚德载物。
他正看着,桌上的内线响了。
前台的声音有点紧:“陈总,有个人……指名要见您。”
“谁?”
“他说他叫江书远。”
陈远山的手指在扶手上抽了一下。
“让他上来。”
电话挂了,陈远山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叫四个人到我办公室门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四个人。
清一色黑色西装,站位把办公室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江书远走出电梯,陈思思跟在后面半步。
他扫了一眼那四个人,没停,直接往前走,领头的伸手拦住了他。
“站住。”
江书远低头看了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眼那张脸。
“麻烦让一下。”
“陈总说了……”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了。
陈远山站在门框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盯着江书远看了两秒,嘴角往下一撇。
“就是你?把我弟弟搞得灰头土脸的那个?”
“陈总好。”江书远的语气和问候邻居一样。
陈远山的眼睛眯了一下。
“把他打个半死扔出去。”
四个黑西装动了。
江书远没动。
“陈总,我来跟你谈一笔买卖。”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在锦都对陈家做的那些事……”
“跟你没关系,那是陈远航的事。他输了,你赢了。你现在坐的那把椅子,有一半是我帮你拿到的。”
陈远山的脸僵了一瞬。
四个黑西装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他们看了陈远山一眼,等指令。
陈远山的喉结滚了一下。
“进来说。”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陈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江书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陈思思站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际线。
“说吧,什么买卖。”陈远山的语气硬邦邦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着。
“陈总,我问你一件事。”江书远没直接回答,“你觉得这把椅子,你能坐多久?”
陈远山的手指停了。
“什么意思?”
“陈远航被免了,不代表他死了,他在陈家经营了十年,华东三省的布局是他打下来的,金融板块的扩张是他主导的。他手底下的人、他攒下来的资源、他在董事会里的根基,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场投票就消失。”
陈远山的脸色变了。
“你爸今年七十一了,他现在能替你撑着,但他不可能撑一辈子。等他撑不动的那天,你猜陈远航会干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
陈远山的手指攥住了桌沿。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现在手里的东西,保不住,陈总,不是我看不起你。论能力,你不如陈远航。论手段,你也不如。你唯一赢他的地方,就是他犯了错,你捡了个漏。”
陈远山的脸涨红了。
“但漏捡来的东西,早晚要还回去,与其等那一天来了措手不及,不如趁现在手里还有筹码,换点实在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陈远山低头一看,上面写了一个数字。
“这些话陈总回去慢慢想,想通了,联系我。”
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渐远。
陈远山盯着桌上那张纸条,纸条上的数字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把纸条放了进去。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江书远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江先生。”陈远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跟下午判若两人,没了那股硬邦邦的架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低了的、不想被人听到的谨慎。
“见面谈。”
包厢在朝阳区一家叫鹿鸣的清吧二楼包厢,隔音做得很足,推门进去只听见冰块在杯壁上碰撞的声音。
陈远山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他坐在最里面,穿了件深色休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堂堂陈氏集团新任总经理,出门跟做贼一样。
江书远踩着点进来的。
陈思思没跟,今晚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陈远山对面坐下,要了杯美式,等服务员关上门,才开口。
“陈总瘦了。”
陈远山的眼底确实挂着青黑,颧骨比半个月前突出了一圈,坐上那把椅子才十来天,整个人像被榨干了水分。
“少寒暄,你在纸条上写的那个数,认真的?”
“三个亿,现金,一次性到账。你把陈氏最核心的东西给我,股权架构的实际控制链、关联公司的隐藏持股、还有陈董那几条没走公司账的资金通道。”
陈远山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些东西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股权架构是陈家的骨头,关联持股是陈家的血管,那几条暗账通道是陈家的命脉,拿到这些,等于把陈氏集团扒了个精光,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三个亿,买一个家族的底裤,你觉得值?”
“陈总,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卖的不是陈家的底裤,你卖的是你自己的退路。”
陈远山的眼神闪了一下。
“陈董今年七十一,身体还硬朗,脑子更硬朗。他能替你顶个三年五年,没问题。但三年五年以后呢?”
他把那根手指收回去。
“陈远航不会闲着。他现在被免了职,但人脉还在,资源还在,董事会里至少有三个人是他的铁杆。等陈董顶不住的那天,陈远航带着旧部杀回来,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陈远山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留下了一道水痕。
“三个亿,够你在海外过得很舒服,无论哪里,随便挑。换个身份,换个活法,不比在京城提心吊胆强?”
陈远山拧开矿泉水,最终答应下来。
“行。”
江书远看着他。
“但钱要先到,至少到一半,我才开始动手。东西不是我想拿就能拿的,陈董防我防得跟防贼似的,核心文件全锁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需要时间。”
“可以,一个半到账,算定金,东西交齐,尾款当天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