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林总，你确定要这么选？

洪秀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然后她笑了。
“江书远，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岁，张口就敢跟我谈平分京城，我活了四十三年，见过的人精能绕京城三环排一圈，没一个像你这么狂的。”
她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
“行，我答应你。”
江书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洪秀的心声。
【有意思，这小子比钱森好用十倍，他不光愿意当刀，还主动帮我想好了砍谁。等陈家、钱家、林家全清了场，京城就剩我和他……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根基全在锦都，在京城连一间办公室都没有。到时候，弄掉他比碾一只蚂蚁都容易。】
【整个京城，只有一个洪家。】
陈远航盯着书桌上那张高速卡口的截图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把手机扔给了助理。
“人手加倍，钱家、洪家、林家，所有人的动线，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
助理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陈总，三家同时盯，我们的人……”
“不够就从外面调，江书远一个外地来的，跑到京城能干什么？他手里就三十个打手，连个办公室都没有。他唯一能打的牌，就是挑拨。”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在锦都的时候就是这套路，自己没有足够的硬实力，就撬动别人的资源来打，苏氏、沈氏、蒋浩的企业联盟，哪一个是江书远自己的？全是借来的刀。
现在这把刀，伸到京城来了。
京城有什么可借的？钱家、洪家、林家，三个跟陈家斗了三年的对手，现成的刀柄。
“如果我是江书远……”他低声自语，手指搭在窗框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如果我是江书远，刚进京城，人生地不熟，手里只有三十个人，想要动陈家，第一步一定是找盟友。
找谁？
钱家跟陈家争了三年，积怨最深，最容易拉拢。
洪秀那个女人野心大，一直想吞掉所有人，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接。
林家最稳，但林家也最怕被落下，如果钱家和洪家都动了，林家不可能坐得住。
串联三家，孤立陈家，借力打力。
跟锦都那一套，一模一样。
“蠢。”陈远航吐了一个字，不知道是在骂江书远还是在骂自己，在锦都已经栽过一次了，现在对方又用同样的招数，如果还看不穿，他就不配姓陈。
手机震了。
助理的消息，附了两张照片，第一张：傍晚六点四十分，江书远出现在东四环外的一片别墅区门口，独自一人，步行进入。
门牌号，钱森的住处。
第二张：晚上八点五十分，江书远出现在芳华路澜庭会所，前台登记显示包了听松阁两天，而洪秀，从下午三点就在会所里，一直没走。
陈远航把两张照片放大，看了又看。
钱森，洪秀。
一个下午全见了。
果然。
第二天上午，陈远航的车停在西城一条老胡同的尽头。
林家老宅。
跟陈家的气派不同，林家在京城一直走低调路线，三大家族里，林家的动静最小，存在感最低，但谁都知道，能在京城四大世家里站住脚几十年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平日里林家不在这边，但是有一个人，很喜欢这边。
陈远航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有个人正蹲在花坛边修剪月季。
不是林伯年。
是林强。
林伯年的长子，已经接手了林家大半事务，林伯年那个大学教授的做派，更多是摆给外面看的，真正拍板的人，是这个从不抛头露面的长子。
林强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子咔嚓了一声，剪掉一截多余的枝条。
“陈总亲自来，稀客。”
陈远航在石凳上坐下来，扫了一眼院子，干干净净，没有下人，也没有保镖，至少明面上没有。
“林总，单刀直入。”
林强终于抬了下头，眯着眼看了陈远航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剪枝。
“你说。”
“江书远来京城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
“他昨天见了钱森，又见了洪秀，一天之内，两家都见了。”
林强的剪子停了一下，又动了起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总，你是聪明人，江书远在锦都用的什么招数，你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来京城旅游的，他是来串联的。钱森和洪秀已经上钩了，下一个，就是你。”
林强把剪子放在花坛边沿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三家加上江书远，四个人一起来拆陈家，陈家倒了，你觉得钱森和洪秀会放过林家？”
林强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来，跟陈远航面对面。
“陈总，你这话说反了。”
陈远航的眉头一动。
“三年前，是谁先动的手？陈家吞了我们华北的三个物流节点，卡了钱家的融资通道，挤了洪家在金融板块的份额。三大家族为什么联手？不是我们吃饱了撑的，是你们陈家逼的。”
他的语气平淡，“现在你跑来跟我说，江书远在挑拨？不用他挑拨，我们跟陈家的账，够算三辈子的。”
陈远航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林总，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翻旧账的。”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你想拉我站你这边，一起对付江书远。”
陈远航没否认。
“但你搞清楚一件事，就算江书远没来京城，就算钱森和洪秀没跟他搭上线，我们林家，一样要扳倒陈家。”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陈远航听得出分量。
“至于陈家倒了以后，钱森和洪秀会不会冲我动手……”
林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那是我们内部的事。跟陈总无关。”
陈远航也站了起来。
他比林强高半个头，影子落在石桌上，把林强的影子压了一截。
“林总，你确定要这么选？”
林强的脚步停了。
他没回头，但右手往裤兜里插了一下，不是掏东西的动作，更像是一个信号。
院子角落里，一个花坛后面的阴影动了一下。
不止一个。
三个方向，至少三个人。